凌氏知她的为人，自她嫁张家门就是这副事不关己的样，有时候甚至透些冷漠来。凌氏自觉在肃柔婚嫁的问题上，她应该是不怎么心的，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人心有厚薄也正常。譬如她自己，晴柔的婚事就有三心二意，今天陈夫人来说合的是肃柔，要是换成晴柔，她甚至觉得不失为一门好亲。

        太夫人已经知她们妹的打算了，肃柔替她长的那些主意，太夫人也觉得很可以实行，因此自己先放了话，笑：“本来就是尚柔院里的老人，用着称手就行。回让她母亲把那些人的籍文书找来，尚柔一并带回去。我们张家虽不是大富之家，但孩要几个女使婆，还是给得起的。“

        糊糊应，又略坐了片刻，等着女使替尚柔收拾随行的东西。本来以为不过带上两三个婆，结果一看好家伙，竟有四个女使，五六个仆妇。

        潘夫人不应她，她便自问自答，“其实侯爵夫人说的也是实话，上京门显贵的公，十六七岁都已经定了亲，二娘晚了，这个年纪想找个婚，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依我说两里相抵得过，定来也不错。”

        既然这样，陈夫人也不好推脱，毕竟娘家愿意赏人，收不收是尚柔自己的事。就是这回耳报神怕是留不住了，陈夫人心里多少有些懊恼。张家到底不是等闲的门庭，以前尚柔任人圆搓扁，这趟回了娘家几日，见有了主张，想必是太夫人替她筹谋妥当，打算在陈家自立为王了。

        尚柔轻描淡写，“都是以前伺候惯了的。这几年我边的陪房女使都大了，连着放了三个去，两个嬷嬷慢慢也上了年纪，办事不像早前利索了。这些人过了府，可以尽心看顾安哥儿，母亲也不必费心，她们的月钱由我自己，不会动用公中的钱。”

时有尴尬，为了缓解这种尴尬，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笑：“我今日原就是顺便和老太君提一提，让府上知有这个事罢了。过几日的金翟筵，老太君和夫人们总会带着小娘们一齐去的，到时候让孔夫人亲自和老太君说吧，老太君也瞧一瞧孔家的诚意。”

        陈夫人有晃神，指着这些人，回看尚柔，“要带这么多？”

        夏日的太阳，即便西斜了也有余威，大家目送车走远，方踅返回门。

        尚柔前脚离开，张矩后脚就回来了，元氏便回了自己的院，剩潘夫人和凌氏慢慢走在小径上，凌氏：“侯爵夫人也怪可笑的，老太太分明不愿意提那桩婚事，她偏不依不饶。”

        潘夫人不置可否，斜阳穿过树枝，偶而投影在她脸上，那脸像庙里观自在菩萨似的，一派肃穆。

        陈夫人此行虽然没能从太夫人嘴里套个准话来，但自家的事总算圆满解决了，便站起：“时候差不多了，侯爷还在家等着抱孙呢，我们这就回去了。请老太君放心，早前澄川糊涂，让尚柔受了很多委屈，往后不会了。院里的妾室女使，我也会好好束的，若是再生乱，不必老太君说，我自会清理门，给老太君一个交代。”

        “年纪大了就得由人作贱，哪怕人家有

        潘夫人闻言，转过来看了她一，“你觉得这门亲事好吗？”

        “好啊。”凌氏，“孔家还是孔圣人后人呢，就算是续弦夫人，也未必吃亏。”

        说着转瞧帘外，见陈盎已经把孩给了乳母，自己正背着手站在月窗前，背影看上去无聊得很。

        “还是看准了人家有爵位，说去也好听。”凌氏边说，边瞥了瞥她，“二娘的婚事，你怎么看？”

        尚柔之前在院里和妹们过别了，回向祖母行了礼，从园中退来。她母亲和两位婶婶一并送她到门上，彼此又话了别，这才带着安哥儿登上了车。

        尚柔是，“我记住了，祖母放心吧。”说罢转对陈夫人，“母亲，先前院里的婆置了好几个，人手怕是不够用，我在家时倒有几个用得惯的，这几日伺候得也很好，想带回去使唤，听母亲的意思。”

        不过既然人家好意思说，自己也要当真话来听，便很承地，“有侯爵夫人照应，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一面叮嘱尚柔，“回去之后小心，宋提领开的药方，好生吃上一个月，千万不能怕苦就撂了。”

        陈夫人一听要从娘家带人，有些迟疑，“担心不够用，从别调就是了，这府里的人都是亲家产业，把人带回去，恐怕亲家不便。”

        反正随她兴，他懒得过问，等了半晌有不耐烦，只关心一件事，“走不走？”

        陈夫人无计可施，和陈盎交换了。陈盎向来不家务事，对他来说妻带了娘家仆从到婆家，也算一种顾家的表现，没什么可指摘的。再说又不要侯府花钱，不过提供一日三餐，也不能把侯府吃穷了。

        结果换来潘夫人一声冷哼。

        太夫人对这门亲事，其实已经不抱多大希望了，尚柔既然不打算和离，往后也是凑合过日而已，大可不必给这些虚巴脑的承诺。

        潘夫人对那母俩很看不惯，“当初怎么和这样的人家结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