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没有找到，家里是没有烟灰缸。

        “什么时候可以吃席?我饿了。”

        汁丰满，味甘甜。

        苏航微微一愣，旋即了，他其实也在想这个问题。

        苏松屹想了想，没有拒绝，拿起一香薰燃，走过去，在了香炉上，作了两次揖。

        一个有些尖酸刻薄的中年妇女声音在角落里响起。

        “给你爷爷上香吧，你小时候，他还是很疼你的。”

        “读再多书也没什么用，还不是要给人家打工，北大毕业都有卖猪的?”

        他话音刚落，灵堂里的亲戚们一齐看了过来。

        有个不认识的亲戚对着苏松屹开始说教，苏航对苏松屹说那是姑父。

        “哎呀!北大啊，那可了不得!”

        中年活了一半，埋了一半。

        一旁的方知嬅看着父俩在葬礼上一本正经地讨论着吃席的菜，满黑线。

        很快就有人小声滴咕“这孩怎么这样说话？真没礼貌”。

        方知嬅有些无语，接过梨放在了袋里。

        苏航侧目去看苏松屹，见一旁苏松屹微微别过脸，他立刻意识到什么，赶忙去找烟灰缸。

        老人已经逝去，百年后不过一捧黄土。

        苏松屹继续说，苏航连连，彷佛也来了些兴致。

        家族里一个年级比较大的长辈，看向苏松屹的神还算和蔼。

        趁没人注意，他顺手拿起一个灵台果盘上的梨，咬了一。

        三姑六婆的哭泣声越来越吵闹，苏松屹有些厌烦了。

        三个人，两对父。

        倘若自己有一天也死了，他的儿席他的葬礼，应该也不会泪吧。

        苏松屹对苏航说。

        躲在隔间的房间里吃完了梨，父俩又一起去了卫生间，洗净手，回到灵堂，继续上了次香。

        苏航也跟着了一香薰，上完香，似乎是有些渴了。

        “多读书是好事，但是不能光要会读书，还要有商!有智商没商可不行，商更重要哩。”

        “有哪些菜可以吃?”

        哭丧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作为与死者最亲密的苏航，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泪自然也是没有的，他只是了烟了两。

        烟倒也不是因为父亲死了难过，他到难过是因为，自己在父亲葬礼上没有一滴泪。

        苏松屹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理，索也跟着他拿了两个梨，还将其中一个给了方知嬅。

        这样一想，也悲哀的。

        “你可劲酸吧你，你家儿三本线都够不着，两百分上个了大专，也没见你不让他读啊。”

        “佛墙是怎么法?粤式改良的?还是传统福州菜的法?”

        少年风华正茂，十六七岁，花一样的年纪。

        灵堂里的人纷纷频频侧目，在苏松屹上停留的目光又多了许多。

        他最讨厌成年人的地方就在这里，明明这些人都不怎么喜苏远山这个人，却还要惺惺作态地挤几滴泪。

        “我也饿了。”

        “是福州菜。”

        “你爸现在赚了好多钱哦，你一定要好好孝敬他，不然以后怎么接他的班啊?”

        “甜的，要不要来一个?”

        苏远山这个爹当的失败，他儿也不是个好爸爸。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安静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能

        类似于这样的话层不穷，还有诸如“你在那边家庭过得怎么样?继父对你好不好啊?”这样看似关心，实则多闲事的问题。

        一旁的男人闻言，嗤之以鼻。

        苏航轻声说。

        苏航澹澹地。

        商固然包括人与人互动的层面，但商的意义并非指谄媚、奉承、巴结、虚伪。

        苏松屹看着他直接偷吃贡品，略微有些愕然。

        他对苏松屹说。

        这社会总有些人，把圆当智慧，把麻木当深沉，把世故当成成熟，他们大肆鼓着所谓的“商”。

        他有些手足无措，只好将香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然后扔了垃圾桶。

        殊不知，这些人连商的真正意义都没能理解。

        苏松屹不想听那些亲戚讲苏远山的事，他真的想知，等会吃席可以吃上几个菜。

        “有二十多，海鲜、川菜、粤菜都有，还有佛墙。”

        “福州菜的法，汤太厚，知嬅喜粤式改良的，因为很鲜。”

姑妈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苏松屹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这是父俩见面后，苏松屹主动说的第一句话。

        “你是他孙儿，他不会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