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多言，拿铜箸夹了香放在玉片上，端起香炉呈给官家。

        可他站在车前并没有挪步，边上黄门来搀扶，他也恍若未闻。

        肃柔了声是，“妾送官家。”

        雀蓝唤了声小娘，“这就回家么？”

        肃柔明白了，趋上前架起手来让他借力，那轻飘飘的一份量落在手臂上，转又移开了。官家坐车，垂帘遮挡住半张脸，见天光的薄唇轻轻一仰，淡声：“今日叨扰张娘了，冰绿豆很可，荀令香也燃得很好，多谢张娘款待。”

        官家是聪明人，哪里听不她的话中有话，难怪要燃这荀令香，怕是在向他暗示，赫连颂一心效忠朝廷，日后就算回到陇右，也会为官家守好边陲疆土，维护这万世基业永盛不衰。

        肃柔了，如今了园里安排了两个婆看屋，临行前不必忙于收拾了，只是御赐的香炉不能随意摆在外，还得去亲自收起来。等一切归置妥当从园来，正要上车，见门外有人站在夕阳，朱红的袍外罩着金的轻甲，人也淬炼得如同一柄剑。想是刚从军中回来，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匆赶来了。

        望望天，官家：“一眨竟来了半日，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官家哦了声，目光一转落在她上，似笑非笑地说：“张娘如今三句不离介然，果然是日久生了么？”

        肃柔说是，掖着手站在一旁：“上回介然说，想在那里挖个池，日日有贵女来往，动土不大方便，就先放置一架秋千，得闲的时候可以过去坐坐。”

        肃柔哦了声，笑着说好，“等成了，让介然给官家送去。”

香盒中放着各的隔火片，沉：“之前看了本杂书，上面说云母或玉片虽，但不及京师烧破的砂锅底，打磨的时候略厚半分，隔火焚香绝妙，也不知是真是假。”

        官家的视线顺着那一低往蔓延，忽然停在她腰间的玉佩上——螭衔芝，赫连家的图腾。心明白，这假戏得久了，果然变成真的了。也对，被一个年轻俊雅的嗣王一往深地恋慕着，女人心，那份怨恨又能持多久呢。

        轻轻牵了唇角，官家心有些怅然，果真没有看错，她会是个贤助。赫连有了这样的佳人相伴，应当不会再惦记着回陇右了，就算将来承袭了王爵，也会念他的成全吧！

        官家接过来，抬手半掩住炉品香，那香气幽幽蒸腾起来，他赏脸称赞：“这荀令香制得很地，《太平御览》中记载，荀令君至人家，坐三日香。若是上这香炉，至少也得留香六日吧！”说罢，又将香炉递还了她。

        不过他好像尤其适合这种墨重彩的颜，越是繁

        肃柔退后两步垂首行礼，恭送车缓缓向竹林方向驶去，半晌直起来，纳罕自己已经不是中的女官了，为什么还要像以前那样侍奉。无奈地叹了气，果真是十年弊病难以除，有时候会忘了境况早就不同。这回也暗暗记了，要是再有回，该装傻就装傻吧，刚才那一搀扶很让自己后悔，就算尽心待客，也不必如此周到仔细。

        只是好像心里缺失了一块，没来由地沮丧。自己也觉得莫名，明明三六院环燕瘦，要什么样的人都有，区区一个张肃柔，割就割了，有什么值得惆怅的。可这话劝不了自己，思量再三，还是觉得边就缺这种不卑不亢，无声的女人，然后愈发遗憾，越加惆怅，惦念装满了，就想过来看看。

        肃柔有些意外，抬看了他一，见他脸上带着困惑的神，她想了想，很认同地，“好像有些理，砂锅底经得起大火焚烧，隔开这样微小的炭火，应当不在话。等明日，我让人磨上一片试试……”

        所以中间偏要隔一个赫连，并且这种本能的反应不像是装来的，逐渐让他到不解，难自己了一回，果真那么有用吗？

        肃柔说是，“定不会忘的。”

        还好凭借着份，她不能将人拒之门外，否则这样沉稳庄重的人，不会迎男客造访。那些前也没有必要再细究，不过和她闲话闲话家常，缓步踱到门前向外看，看见东南角上支起了一架秋千，奇：“那是新置的吗？放在那里倒很合适。”

        官家负着手慢慢踱开去，她在后跟随着，一直送到院门上。待要登车时，他回又叮咛了一句：“张娘先前说要砂锅隔香片的，别忘了。”

        肃柔赧然，低：“官家取笑了。”

        肃柔自己也低品了品，笑：“荀令有王佐之才，且忠孝廉义匡扶汉室，这样的人研制来的香，在香中自然属上品。”

        官家说：“多磨一片吧，我也想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