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早赶到了园，预先让女使将院外用艾草熏上一遍，去一去浊气，到辰时前后，听见外面传来叮咚的环佩之声，是各家贵女陆续都来了，大家了门，先向肃柔行礼，闹闹说：“今日起请张娘授业，若有得不好的地方，还望张娘多多指教。”

达这片心意吧。

        肃柔掖手而立，和声：“我在禁中略学了些，今日托大，传教小娘们礼仪行止、节序四雅，若有不周之，也望小娘们加以指正。”一面说，一面比了比手，请众人。

        坐后就是跪，跪是大礼，从稽首、空首，到吉拜、凶拜，不同的场合，须用不同的礼仪。譬如是左手在外还是右手在外，弯腰到什么程度，双手放置在何，也仔细给她们演习了一遍。

        一人一桌一椅，齐整摆在明亮的堂上，前后门窗开，竹帘低错落，有凉风习习从艮岳来，去了盛夏的酷暑。

        这话一，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其实都有些不敢献丑。还是素节先上前，挑了仙与石钵，这才带得大家迤迤然过来，各自挑了心仪的花与，回到座上摆起来。

        当然，关于他的想法，没有必要过度解读，和素节说定了时辰，便从温国公府辞来，返回了张宅。

        自己回取了大家挑剩的花材，一叶兰的叶片阔大，辗转折叠横亘注满的盆中，那叶片崎岖形成了一个个间隙，随手捡了一朵翠珠嵌去，再斜倚上一枝茴香花，向前推了推，也不说话，只让大家看。见识过她巧思的素节自然会心一笑，余的人倒真是惊讶于这样的妙手偶得之，也愈发对她心悦诚服起来。

        第40章

        肃柔先与她们介绍中礼节，从坐开始，什么叫带踞，什么是长跪，什么又是箕踞，都向她们说明了。她的言谈如她的名字一样，肃穆是其筋骨，温是其肌理，在禁中多年磨砺了最能让人接受的语调和说话方式，因此女孩们都很愿意听她教习。

        雀蓝看看天，夕阳挂在西边的院墙上，把这上京熏得蒸笼一样。所幸艮岳脚还有一丝风凉，便：“小娘上里坐会儿吧，今日一定累了，边歇边等。”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让女使收起了桌上的瓶，又饮茶说笑了一会儿，方慢慢散了。

        肃柔如常：“我看了大家的与，人人有慧，只是欠缺磨砺，时候稍长一些，悟了髓就会好的。”

        大家看看自己面前的瓶花，多多少少有这样那样的不足，悄悄交换了，脸上都有些讪讪。

        肃柔：“一日学，不用太急，反正来日方长，我会带着大家再细细探究花草奥妙。”

        肃柔：“王爷不是要来看屋吗，怎么又打算上州北瓦用饭？”几句话问得竹柏讪讪，她也不细究，只说，“王爷若是要来，就请趁早吧，看完了我好回家。”

        竹柏眯着笑，垂手问：“小娘晚间在哪里用饭呢？我们王爷问小娘，要不要上州北瓦定个酒阁，和小娘边吃边聊？”

        话才说完，乍见外面几个过卖鱼贯来，一人手里捧着一个盒，衣裳写着一个大大的“朱”字。很快到了面前，躬了躬：“小娘的拨霞供送来了，

        上半晌的教学总算应付过去，半晌逐渐摸些门，教起来也就愈发顺手了。待得送走第二拨贵女，今日算是圆满了，让女使收拾了屋，正打算回去，忽然听见廊上有人传话，是一个陌生的小厮跟着仆妇过来，立在台阶拱手作揖：“张娘，小人是嗣王跟前随从，叫竹柏。我们王爷打发小人来和小娘说一声，晚间要来瞧屋，请小娘略等一等，我们王爷有话要对小娘说。”

        肃柔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这才第一日用他的院，就忙着要来查看么？

        肃柔看了一圈，有审上乘者，当然也有枝大条者，她没有给予褒贬，只说：“堂供一般用瓶大枝，山斋清供赏玩，瓶宜短小、花宜瘦巧，最忌繁杂缠缚，也忌花瘦于瓶。就像人，纤得宜为上，过繁或过瘦便过犹不及，欠缺了折枝之妙，也有负了好时光。”

        待过上一香，大家都完成了，脸上带着羞赧的笑，等着女师来评。

        “大家平时都有教习嬷嬷指，对这些并不陌生，只是民间规矩与禁中稍有不同，我略加拨，大家也就明白了。”她笑着说完，回指了指一旁案上排列的各式花和花材，“我知，比起没完没了的坐拜，大家对花更兴趣。禁中花，以横、斜、疏、瘦为贵，今日就请小娘们挑花材和与之相的花，来试一试各位对‘雅’的见解。”

        虽然心里隐约知，这次会面必定会提及那日杨楼的事，但自己对谜底并没有多大兴趣，只是碍于人家是屋主，既然要来看屋，也只好应了。

        肃柔起，在堂上踱步查看，这些贵女对是有一定见解的，就算自己平时不怎么动手，但见得多了，也有一定的章程。只是小细节不够严谨，比如有山茶牡丹用人觚的，艳丽虽艳丽，却显得俗腻，欠缺了灵动和清韵。

        竹柏不敢再啰唣，一迭声应了，忙作个揖快步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