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偶尔？”

        “兰蝎膏既是阴差阳错，也是极好的纾解手段，我分析过你的血，雁来红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但以防万一，还是把这个带上。”

        目光失神了片刻后，又停在一截枯枝上，它来自烟雨江南，故事关于一座终年云雾缠绕的青山，和隔着青山的两个人。

        最后，黄皖说：“琮儿说，你会用刀。”

        泠琅后退几步，鞠躬行礼，继而反手长刀，刀面迎着秋风，反映碎霜般的凛冽寒凉。

        发被轻轻挽起，温和细致，枝般的玉簪别乌丝之中，有人从后面拥住她，在她耳边说：“夫人甚。”

        泠琅看着它，像是看到一双胆怯瑟缩的睛，接着光影晃动，那双褪尽迷茫，变得毅无比。

        男人是个奇怪的和尚，不通佛理，不念经文，满手杀孽，唯有在祝祷时十分认真，胜过世上任何一位虔诚的信徒。

        她在想，这一路旁观了一个又一个故事，却不知属于自己的篇章该从何落笔，是不是有些可笑了。

        “我当然知。”

        江琮轻声说：“以后还会有更多。”

        “陈家的女儿本该如此。”

        黄皖在沉默，关于泠琅的世，江琮已经告诉了七七八八，隐去了绝大多数细节，只轻描淡写地说，寻仇，所以隐瞒。

        她们相对而立，在深秋金黄的庭院之中，彼此没有说一句话。

        劈，砍，挥，腾挪，转圜，踏波踩浪，断斩。

        泠琅，她腰上正带着一把刀，不是李如海的云，而是秦浮山随便扔给她的九月霜。

        泠琅拿着发簪，微微失了神，与此同时，一只手伸过来，取过了她手中。

        “它其实不是毒，是我用于培育虫类攻击的药，既然不是毒，又何来解药一说？圣上要用雁来红，也是自这一。”

        泠琅起了谢，江琮起也了谢。

        光亮一晃，是灯芯炸开烛花，有什么东西卧在件之中，闪过一粉的光。

        泠琅拨开东西，手指到它，起来，慢慢举到前。

        这是祁州陈家的信，有了它，可以在祁州任何一家客栈得到很好的接待，在任何一座钱庄取不菲的金银，更能换得百年的九节鞭世家倾尽全力的一次相助。

        一柄发簪，用青和粉的玉珠缠绕成杏花的模样，清雅而温婉。

        它们的主人是一女一男。

        她视线转移，停在一只香上，香旁边散落着一串佛珠。

        泠琅看着灯火莹的瓷盒，想到白天的尴尬场面，想笑，又觉得不太好。

        毕竟被亲儿一一个多谢神医，实在是不可多得的验。

        泠琅站在案前，看着这一桩桩件，回想着与之有关的数段人生，苦涩或是恬淡，新鲜或是陈旧，贪嗔喜恶，和恨仇。

        “此事细说复杂，总之……它能在青云会会主上有这么大的效用，是因为他常年培毒，心又偏执易波。而你和他经历各不相同，他为雁来红饱受折磨，而你远远不至于。”

        女人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女人。因为一些苦痛，和苦痛相关的丽，又十分特别。任谁见识过那样的力量，都会留这只并不如何超的香。

        池边氤氲的雾，或真或假的泪，似怜似叹的关切，夜风中，青年想靠近，却又放的手。

        “要彻底杜绝，待你回京，定有办法。”

        我同夫君琴瑟和鸣  第168节    -

        后一日，侯府花园。

        香由绢布制成，里包裹了桂花，外边没有半花样纹绣。佛珠式样普通，青灰的颗粒甚至还留着刺。

        “那你知不知，等到时候，我也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她谢的时候江远波表十分柔和，而江琮谢的时候，江远波看上去很膈应。

        “想我的时候顺便想一想。”

        如今二人已经不知去向，一起消失在茫茫人海。泠琅和他们或许永远不会再见，又或许明天上路便会遇见，谁也说不清。

        一盏茶的时间过，泠琅停手，她微微息着收刀鞘，脚是受气波震而泛起的灰尘痕迹，后是一树火红秋枫。

        “夫人现在就告诉我这个，我会忍不住一直想那是什么的。”

        泠琅站在侯夫人黄皖面前，除此之外没有一个人。

        香旁边，是一个古朴简单的令牌，上书一字，陈。

        江琮笑了声，好像在责怪她明知故言。

        “你知我在指什么？”

        黄皖说：“让我看看。”

        灯烛挥灭，暗中，有人哑声说：“那就是一直想。”

        泠琅闭上，答非所问：“我自己的东西也有很多。”

        还有那句淡然而无畏的话。

        “不用一直想，偶尔想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