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墨汁淌。

        泠琅十分敷衍地关怀了几句他的，得到了“今日可正常行”的答复后，才慢吞吞搭上他的手，步小院，往大象台发。

        “是好，亦是坏。”

        而江琮一夜之间也好了不少，那些绯红嫣红淡红全数退去，虽眉宇间仍见病态，但瞧着已经算正常了。

        雨停。

        良久，在无边暗静寂中，江琮轻声说了句。

        泠琅自顾自继续：“圣上其人，行事的确严酷了些，早年杀尽功臣不论，对女亦是雷霆手段，玉蟾山那次，实在是……”

        话说到最后，声音愈发低。

        “是真的如何？”

        泠琅唔了一声：“所以你从前也经常如此,  所以这并不慌张？”

        凌双双脸上的面纱好像又厚了几层，严严实实地只一双，她行礼：“后几日看台围观人士会越来越多，夫人公请小心。”

        泠琅说：“我心底善纯，待人都如此——所以你现在真的不要紧？”

        没有文，少女终于睡熟了。

        烛火已经灭了，四陷暗墨中，只有彼此呼声响，与漂浮着的浅淡兰草香。

        已经有两天没瞧着她了，泠琅惊讶：“双双，你……”

        江琮轻声：“我可是青云会的乱臣贼，这种话说来十分正常。”

        “定不会耽误夫人宏图大业。”

        “真的不会有事？”

        泠琅犹豫：“真的？”

        “那夫人以为该是哪样？”

        泠琅一愣，收回手，趴在他边笑了起来：“你敢说这种大逆不的话？当斩。”

        泠琅住了，她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捺询问究竟的心思。

        江琮闷声说：“里的，阴气比别要足些。”

        说着，她倾而上，抬手便覆住江琮额：“还是这般……这病好生奇怪，落哪儿能落这种怪病。”

        江琮隔着帘帐阴影,  静静地看她：“夫人甚聪慧。”

        泠琅甫一门，便同满山青翠撞了个满怀，天未大亮，但已经能看没什么云絮浮沉，接来定是要晴个三四日的。

        “嗯……起码也得咯血,  痛疼裂,  奄奄一息的吧，不然怎么唬过侯夫人？”

        如此斗了一番，晚些泠琅爬上榻的时候，被榻上温度吓了一。

        “假的。”

        “只是如今一片安稳，还存留着这样风格，也不晓得是好是坏了……唔，我等草民，担心这个作甚……”

        叫她意外的是，才行了几步，凌双双忽然神鬼没地跟在他们后。

        她犯困般地打了个呵欠，泪朦胧：“但作为帝王，却是不得不如此，当年能在那般动乱中夺得皇位，没有这种心如何能成。”

        他面上带着笑：“瞧不夫人对我竟有如此意。”

        泠琅自然知他的病绝非落所致，她当便又生些试探他的心思，便：“侯夫人对圣上忠心耿耿，泾川侯本人想必也是这般……为何唯独你生了副反骨？”

        “那你明日便在屋里呆着，别去观赛了。”

        意料之中的无人应答。

        江琮轻笑：“或许我本就疼痛裂，只是未表来。”

        怪不得昨天如此从容不迫。

        泠琅摇长叹：“看来，这十有八九便是所谓‘沉疴旧疾’了,  没想到发作之时是这样的。”

        “不要紧。”

        “这是被你躺了一个时辰的被褥？”她叹，“比外边地砖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