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回了神。

        他今天白日，只是从兄长的角度，教导了柳黎一番。

        “不过是些陈年旧事。”他笑了笑，轻声，神有些落寞，“爹娘走得早，事到如今，我也记不清他们的模样了。”

        柳黎是怎么知这么多的？

        他吐了一气。

        “多吃菜。”他提起了袖，给顾渊夹了他最喜的芹放碗里，“今晚的菜是我亲手的，阿兄尝尝看。”

        这一声阿兄，一唤就是十几年。

        顾渊沉默了片刻，还是夹起一筷，放了嘴里。

        自那以后，没有人再敢看轻柳黎。

        “梦见了什么？”他低声问。

        顾渊看着这些菜，心中却突然隐约地觉得哪里有不对劲。

        然后，终究在一个湿漉漉的雨夜变了质。

        菜确实是顾渊喜的菜。得净而致，看着令人大增。

        当时还只有九岁的顾渊看了他的不适，主动上前，牵过了他的手，把他带到了屋里。

        柳黎的筷停了一停。

        再抬，柳黎还在为他刚刚的那句话愣神。

        “阿黎是我的弟弟。”他，声音清澈、带了几分少年人的嘶哑，“也是我顾府的少爷，谁若是欺负他，就是欺负我顾家。”

        一刻，柳黎就给他夹了一块酱。

        “好。”不过片刻，他就反应了过来，笑了笑，“喝酒确实对无益，阿兄不想喝就不喝。”

        “是啊。”柳黎也笑了笑，“阿兄对我最好了。小的时候，去学堂上学，有人欺负我，也是阿兄替我。”

        他笑了起来，唇角的一痣跟着被牵动，像是回到了那个嘈杂的午，看到了挡在他面前，芝兰玉树的少年。

        那个时候，顾渊已经满了十七，已经是一个风姿俊秀的少年。

        他看向顾渊，“阿兄记得，我刚来顾府的时候么？”

        乌兰娴的手是的，温言细语地哄着他，但是闻着对方上浅淡的香气，他只觉得陌生。

        他的喜好，连顾业潭都说不定讲不清楚。

        “他们都说我不是顾府的少爷。”

        “你以后，就唤我阿兄便是。”小少年的声音还有些稚，但已初显沉稳。

        这样的念一闪而逝，很快，他就被柳黎的话拉回了思绪。

        但是他突然觉得，柳黎对他，似乎确实是有些过分关注了。

        也是自那一刻起，一颗种埋在了柳黎的心中，悄悄地长大。

        乍然失去双亲的小孩，面对偌大的院和一群陌生的人，只是抿着嘴，害怕得连哭都哭不声。

        “不过，我来了顾府之后，很开心。”少年轻声，“真的。”

        顾渊的一筷芹吃得不知味。

        “……记得。”他，“那个时候你才六岁。”

        他从天而降的，如英雄般的哥哥。

        他刚刚给顾渊夹了那么多菜，自己却没动筷，只是支着巴，很专注地看着顾渊。

        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