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陈上川挥舞着长矛带着明军从左侧的稻田中突然冲，直奔清军后方的大炮。

        他拼命地奔跑，耳边传来清军鸟铳弹飞过的声音，刮的人耳膜生疼。

        “王八盖王八盖，不骂了你？回不去湖南了吧？”

        血雾飞溅，队正整个人被砸的粉碎，他的八盔飞了起来，正好砸到了林聪的脚边。

        一轮炮击后，趁着清军装弹的间歇，林聪咬咬牙再次加快了脚步。

        轰的一声，清军的炮击正式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山后的明军，在各级军官的指挥，迅速排列好阵形。

        就像军中盛传着的那句话，炮弹有，专找小胆，越是害怕被炮弹打中的人，越容易被炮弹打死。

        此时他已经能看到先一步山的兄弟们正在山脚隐蔽重新列阵。

        林聪也在这个队伍中，他继续飞速地奔跑着，他看见了前方的杨彦迪将腰间的金瓜锤，策飞奔向前。

        间或有清军的炮弹砸在这条洪上，只是泛起几朵浪花，终究阻挡不住。

        林聪被队正飞溅的血雾的满脸都是，他沉默地抹了两把脸，走到队正被炮弹击碎的地方，慢慢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腰刀。

        一阵尖锐的刺耳声音在林聪耳边响起，一枚炮弹直直落瞬间将跑在他右边不远的队正击了个粉碎。

        杨彦迪没有留在原地等着列阵，他一当先，领着先行完成列阵的两千余人，直扑向不远的清军。

        林聪没将对面炮击当回事，脚速度不减，飞奔着山。

        再冲的快一，我应该就能带着队正回到湖南了吧，这是他心中唯一的念。

        “王八盖滴，你们给老快一！”队正标志的湖南音叫骂让林聪不自觉地赶紧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炮弹彷佛对自己的战果到满意，慢悠悠地在地上又翻了一段，将地面犁一暗红的血线后，终于静止不动。

        实心炮弹迅速跨过两军间的距离，直接轰击在正飞速山的明军中间。

        “我带你回湖南。”

        他捧起一把暗红的土，混合着队正的血，用布包起来揣到怀里。

        轰的一声，清军的第二次炮击开始了。

        他从怀里掏一张布来将刀上的血净，挎在腰间。

        低声自语一句，林聪转迈开脚步，汇到同袍之中去，犹如洪一般飞速往山而去。

        那人被砸的凹去一大片，大地吐着鲜血，转间就咽气了。

手的兵很有信心，这里面一大半的人当初跟他一起在福建打过鞑，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

        经历了数次战斗的林聪清楚，炮弹这个东西不用害怕，打不着你怎么都打不着，运气不好被打到，你是怎么也逃不了的。

        林聪跟着自己的队正飞步往山奔去，周围都是奔跑的同袍，从上方看去，绝对会认为这是一被击败的溃兵。

        炮弹击碎队正后去势不减，一连弹地三次，在最后一次弹起时又击中了一个倒霉的明军。

        他无法思考，脑袋变得空白，只知机械地往前冲，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