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忽明忽暗，陆九娘就这么一字字一句句慢慢诉说着，不知什么时候，这姑娘把双蜷缩起来，两只手臂抱着，尖尖的巴就放在膝盖上……突然之间，就展现了本不该现在她上的柔弱。

        “那就多找些人来慢慢。”

        “这一次村里的人又要来报仇，我压不住，就只能自己来了。”

        陆九娘反而有一丝释然，“这世间单凭一个人，许多事是不来的。”

        仿佛是在交换报，赵亨义把溃兵的事也说了来。

        “苏慎昌只是那个商队里面不太重要的人，最起码，他不是商队的主事人。”

        赵亨义微微叹了气，“他应该只在江陵府地界上，负责收拢隶，然后悄无声息的运去……只是一条线，而那个商队，背后是一张网！”

        “这里有啊，说不定一次你来江陵府，我已经成了。”

        “那商队老早以前就有的，也杀过几回，救了不少汉人，可那一次是商队和蛮族联手的局。”

        “去年的时候，师父听说有大燕国朝蛮族贩卖隶的商队，要去把商队的人杀掉，结果遇到了藏起来的手。”

        “后来又回到了太行山，家里没人……有一次蛮族山，我娘亲没跑了。”

        “还有好多次，在死人堆里睁开，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死了没有……”

        “再后来我就跟着师父一起打仗，杀蛮族，带着人在山里来回搬家……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人还是鬼。”

        “山里没那么多人……”

        已经了江陵城，陆九娘就不用那么谨慎了，她和女儿军的人一同，睡在那些买来的妇孺旁边，队伍里所有人都看来她是女，却只当赵亨义提前安排看妇孺的女事。

        赵亨义以为是王二虎的小太过猴急，惹得小桃姑娘生气，已经好了赔礼歉的打算，结果……

        临睡觉前，小脸绷得紧紧的小桃姑娘特意找到了赵亨义，非要单独和他说些话。

        赵亨义对于这张向蛮族领地贩卖百姓的大网并不畏惧，“人只要足够多，总能成的。”

        “我师父不让报仇的，可苏慎昌不死，村里的人总是不甘心……现在连我也杀不了他，今后村里的人，就该死心了。”

我爹爹死的早，是被蛮族杀的，我自小就跟着师父习武，十三岁就开始闯江湖了。”

        “如此的话，想要给师父、给村里死掉的人报仇，就更没希望了。”

        “山里的人要报仇，又死了不少人，命都白丢了，连苏慎昌的面都没见到。”

        “赵夫人是我家县主的妹妹，你不要背着她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

        赵亨义把一块烤好的粮放陆九娘的手里，这姑娘绝对不会浪费任何，于是，在篝火的映衬，赵亨义又见到了那副两侧脸颊鼓起，神似松鼠啃松塔的样。

        “一同去的人都死了，我师父也受了重伤，跑回山里没多久也死了……打探到了商队的来历，苏慎昌就是江陵这条线的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