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弈恼了：“退什么婚？你当我是什么人？！我这是想着你既然要去吴江，不如替源哥儿照应几分岳家，将来总归是一家人，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康氏睁睁看着丈夫也不回从书房去了，她停止了哭声，涨红了脸狠狠揪着帕不发一语，外面的丫环婆连大气都不敢，生怕被迁怒。

        沈弈从三清先生的画里暂时离片刻，分给夫人一关注：“什么怎么办？”

        康氏见丈夫固执不知变通，顿时哭起来，连哭边用帕拭泪：“我的源哥儿怎的这般可怜，上面两个哥哥娶的都是名门闺秀，唯独轮到他，却是乡野小地方长大的野丫。外面都说我嫁的好，丈夫在国监教书，桃李满天，公爹是阁臣，门庭兴旺，必是事事都如意的，可谁知我的苦哟……”

        沈弈在她一咏三叹的哭泣声中都大了，哪还有赏画的闲逸致，怏怏卷好案上的画，便要迈步往外：“你别打谅我不知，隔三差五接了你娘家二哥的女儿过来，难真为着客？我不同意！”

        陆安之如今陷囹圄，难……康氏难有了别的想法？

        她的这些小心思，沈肇往日虽也窥着些影，但都付诸一笑。

        沈弈屏退房里的丫环小厮，提起一件事：“听说三弟要去吴江？”

        沈肇未曾料到长兄会向他亲提起此事，面有一瞬间的僵，想起康氏的脾，中波澜微现。

        沈弈：“我也是才听你大嫂提起，这才有事过来寻你。”他也不见外：“咱们是亲兄弟，我也无须瞒你，源的未来岳父正是吴江知府陆安之，我与他相识多年，定的正是他的女儿，那孩算起来也有十六了。我原本还想着等他在吴江诸事顺利之后，便修书一封两家商议婚事，谁知了这事儿。”

        鲁王世若是向皇帝求，保住妹夫官职，便婚事照旧，一切好说。

        沈肇刚从外面回来，绪似乎不错，见到他很是诧异：“大哥怎的过来了？”

        *****

        “你这是说哪里话？”沈弈与夫人康氏成婚多年，虽然也生了几个儿女，但两人总说不到一起去：“查都没查，怎的就成了犯官之后了？陆安之为人颇有风骨，当官也是清廉民，他的女儿总错不了，你可别听风就是雨！”

        沈弈烦恼于康氏的反对，转便去寻沈肇。

        他从小与沈阁老原生的孩关系比较淡漠，特别是老二沈栋，早已兄弟反目，连带着两位嫁去的看他也是百般不顺，唯独与沈弈还能保持兄弟之交淡如的况味，来往不多。

        谁知瞧着孩们都到了成婚的年纪，陆安之却在任上了事。消息传回京城，沈大夫人好几夜没合，还悄悄派人去打探京中鲁王府的动静。

        “听说陛要派去吴江的官员这几日就要发，到时候等陆安之定罪了，难你想让源儿娶个犯官之后？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谁知她得到确切消息，陆家向鲁王世求助，被世拒绝了。

不再排斥这门亲事，只等着与新城郡主亲家。

        康氏一贯掐尖要，偏偏比不上老二沈栋的妻室，丈夫沈弈只喜在国监悠闲度日，于官场一直不甚衷，见得老三沈肇年纪轻轻，升官的速度却远超长兄，将来再娶位门的妻室，将来的成就只怕稳压丈夫一。

        沈肇有时候都觉得沈弈生的这副烂心跟沈栋简直不像同一个肚里爬来的：“大哥想让我徇私枉法

        沈大夫人再也坐不住了，好几次暗示丈夫，谁知沈弈充耳不闻，一味装傻，还避了去。

        “大哥消息灵通。”

        “大嫂的意思……可是要退婚？”沈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