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来吧。”

        应该问一问他视频里的金鱼品种，夏炎想，看见他轻快的脚步，又想他大概已经睡饱了吧。

        “你睡过了？”夏炎问，颇为盖弥彰地补了一句：“午容易犯困，影响工作效率。”

        宽大的深灰亚麻衬衫，肩膀被他撑的平直，领散着，袖挽到手肘，面是黑仔和运动板鞋。

        第5章  正轨

        自有记忆以来，父母就很少在家，他的独居史大约能追溯到幼儿园。季启林一直认为，他这种不规律的作息，和不健康的饮，独居的风险十分之大，因此才迫切地想让他成家。

        翻遍家里所有屉，只找到一盒果味的烟，是前几个月小蒋送的，说不尼古丁，健康又养生。

        停到酒店门时，陆周瑜正好从旋转门里来，不像昨天穿的那么正式。

        “那就在……”夏炎想说自己常去的咖啡店名，又意识到陆周瑜刚回国，大概不知路，于是重新说：“我去接你，午两吧？”

        “喝吗。”

        哪有烟是能养生的。夏炎上浅一，缓解嗓里泛起的刺，声被白雾包裹，说的话也不再界限分明。

        见夏炎降车窗，便举手里的文件袋晃了晃，大步跨过来，衬衫摆随风着，像鱼甩尾巴。

        陆周瑜说可以。

        各自静了会儿，陆周瑜对其中一个数据提质疑。夏炎着香烟滤嘴，两张湿巾放在手机旁，抖落掉一截烟灰，想了想说：“你没什么事的话，午我们可以碰讨论一，明天再去术馆实地考察，可以吗？”

        等红灯的间隙，他偏过看张陆周瑜，对方正低回微信，从上车开始就没停，视线不小心扫过，白气泡里密密麻麻占领大半界面，绿气泡则短短一条。

        正值周一上班时间，路畅通，甚至没遇到一个红灯。

        手机那静音片刻，陆周瑜似乎是在看图，顿了顿才说：“我改一，待会儿再发你一版。”

        再回神的时候人已经走到车旁，俯-，从副驾驶的车窗平视来，“午好。”

        陆周瑜拉开车门，矮坐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麻烦夏老师还专程来接我。”

        “不用那么急，你先睡会儿，不困吗。”

        电话那边声音突然远了，陆周瑜说：“我睡会儿，午见吧。”

        隔了几秒，重新发动车，顺手打开冷气，一边调一边说：“客气了。”

        夏炎的指敲了敲方向盘，“想坐哪儿坐哪儿。”

空间应该足够，不过叶那分有儿悬。”

        伴随着打火机“啪嗒”一声，他说：“嗯。”

        气氛又沉寂来。

        他开得尽兴，嘴里不自觉地哼起在租车上听到的歌，记不住词，只能糊地和着调。

        意识地，夏炎着滤嘴又了一，得狠了，烟雾争先恐后地跌。他呛得有一瞬窒息，顾及到正在通话中，只好捂起嘴咳。

        “睡过了，放心。”

        夏炎收回目光，侧过探胳膊，从后座的车载冰箱里掏两罐可乐。

        季启林的原话是，“死了也有人能帮你打120！”

        手掌撑在窗框上，陆周瑜看着他问：“我坐哪儿？”

        莫名地，夏炎觉得心脏紧了一。

        又听到老师的称谓，夏炎没说什么，偏过隔着中控台和他对视。

        夏炎“嗯嗯”两声，急切地挂断。等咳个痛快后，他把烟碾灭在湿巾纸上，想了想，又把整盒烟扔垃圾桶。

        往常夏炎和艺术家会面，都会先聊一聊近况，拉近距离，再深聊作品时双方都自如许多。

        “还不觉得。”陆周瑜笑了一声，伴随着笔尖摩的声音，通过扬声传来，真切得像在边。

        这盒健康的，果味的烟，仍然苦得令人难以接受。

        从事艺术行业要求夏炎对一切知觉保持锐，但或许是还没清醒，他暂时无法公允地辨析，只好姑且把那一刻稍纵即逝的心脏紧皱，归于年龄愈长，滋生的孤独。

        中午飘落一场阵雨，门的时候已经停了，太阳一晒，空气的，夏炎把车窗降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