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朝局不稳，刑是除大理寺之外唯一掌官员刑罚的地方，送个嫡女过去讨那老心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母亲想来是提早知晓了父亲替你挑选的夫婿，这才在谢大人上赌了一把，怎么半截土的刑尚书，我嫁得嫡便嫁不得了？”

        谢殊原是利州歌姬之，这桩事众所周知却鲜少有人提及，一是碍于谢氏门的威严、二是除记在姚氏名抚养外，还对外承袭了谢相的嫡之名。

        “我也想与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的，可你又能为我到何种地步呢？”

        孟清禾抬眸，底不见悲喜的瞧了他一会儿，复又掸开落至孟锦芙上。

        呵，所谓云泥之别，不过是世人所见的假象罢了，他谢殊于微末之际的手段又能比她净上多少呢？

        孟锦芙心愈发焦灼，庶妹呆在谢府大门不二门不迈，又是如何知晓父亲决断的？母亲一哭二闹什么招都使了，愣是没法改变父亲的决断。

        当初她母亲千辛万苦的为孟岱岳生嗣，尚且能被毅然割送廷侍奉怀帝，用以维系着侯府那微末的荣。

        女人目光迷离，尾拖的一缕妖冶之红异常清晰，孟清禾甚至隐隐可以听见自己心紧绷着的弦，一一断裂的声音。

        她那时只想不择手段的留在谢殊边，杳霭玉、璇霄丹阙的妄想叫人癫狂得迷失了自我，满心满的都是那人，任他无缘由的弃自己而去，亦不会多生什么旁的心思来。

        正是因着看透了谢殊的底线，她才不会在后继的一小小上过于无知动容。

        “每每当我想与你扯上关系时，你总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好似我是地上的脏泥浊污，亵渎了你这位云端的贵人。”

        孟清禾毫不留的揭开他最后一块遮掩布，冯氏药一事的极为隐蔽，却也非是到了滴不漏的程度。她当时端着那杯茶盏犹豫再三，终是仰饮了去。

        “你也不是从嫡母姚氏肚里爬来的，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份，又比我光彩多少？”

        这两年孟清禾一直活在兆京贵女的诛笔伐之中，而此事于谢殊而言无外乎一桩风月谈。

        谢殊将人拢在侧，环住她腰肢的手不由收紧了一丝力，暗想着近来自己是否太过纵容于她，以致放任其这般阴阳怪气的同自己说话。

        孟锦芙仿若被了

        东厢的动静颇大，不多时便惊扰了值守的仆从，他们提着夜灯匆匆前来，即见孟锦芙芳香外艳的景，府巡夜值守的多为五大三的壮丁，平日里只见过乌糟的乡野村妇，便忍不住的多瞥了两。

        “看来嫡这把算是赌输了，在押注这类事上，侯府总能辟万全的法，先前是将我母亲送里去给怀帝了妃，现又是将我推去替嫡挡灾。”

        予她主母之位？现再来说这些，会不会太迟了些？

        那一瞬她心如止的放了所有，若是不，哪怕将前的男人拱手送人，她都不会有半分的迟疑犹豫。

        “瑜娘到底想说什么？”

        隐隐觉察到此事不妙，母女二人一合计才将心思打到了谢殊这里，若是放在平日她孟锦芙嫡女之尊，纵使终生不论婚娶，又怎可能自轻自贱，去这般有损清名之事。

        “傅翊既已不在，想来宁远侯府在你里完全丧失了交换价值，瑜娘想要借我之手扫除余患直说便是，不必绕这些个弯。”

        “谢殊，你当初为何不娶我！”

        “想来嫡并没有仔细了解过父亲为人，未曾见识过父亲在官场上的丑陋嘴脸。”

        孟岱岳为宁远侯膝女虽是不丰，可也不至于连个男丁都没有，世家贵女用作联姻最能彰显其对家族的作用。

        “何必如此麻烦，侯府本就门第不显，攀附贵主一向是他们的求存之，只要清砚瞧得上，莫说嫡，就连父亲豢养在外的貌妾氏都能送到你跟前儿来！”

        傅翊的猝然亡故好似一天堑，阻隔了她之前义无反顾的所有偏执与疯狂。

        柔荑轻抚上男人斜的眉宇，孟清禾细细摩挲着他鬓角的轮廓，她寒凉的渐渐被捂着了过来，可那一颗心自始至终都没有染上一丝温度。

发髻上唯一挽系的细长银簪上，心底隐隐松一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