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襟危坐的襄，此刻终于不能坐视了。

        “我等博士的确力荐诸侯制。”

        “再则。”

        淳于越等人言语虚浮空，不着边际不谙事理，若是继续去，只怕他的想法就会直接落空了，而且今后再想提此话题，恐会直接沦为笑柄，而他心设计的一切，也都将付之。

        “若天行诸侯制，陛弟分封四海，深到山东各地，朝廷定能查谁是幕后真凶，唯有如此，土地兼并才能得到本遏制，也才能让法制真正深人心。”

        “让尔等偏以玩天大计为快，假三代王民议天心之名，实谋一己之路，诚非私哉！”

        “但我等主张的诸侯制，然与六国贵族复辟有本质区别，臣等奉行诸侯制，主张的是以陛弟为诸侯，六国贵族复辟，图谋的是恢复自家社稷，两者并不能混为一谈！”

        其他朝臣附和：“是也！是也！这些博士都暗藏私心，而且几近有私无公，汝等何以在意这些野议？”

        “这何错之有？”

        “山东六国贵族，大多已迁到咸阳，也已沦为寻常民，且不说想不想复辟，他们人受限，如何控制千里之外的土地？”

也为仕之！”

        “汝等之所以力荐分封制，非是为个人谋私利，而是全心全意在为大秦着想，帝国新立，忧外患如山重叠，大事又接踵而来，国府君臣忙的是夙兴夜寐。”

        他们本想借此发难，从而让朝臣重议分封跟郡县制，然而顿弱等人这一番回话，却是让他们辩无可辩。

        “你们之所以劝阻，才是真正包藏祸心！”

        “我等之所以主张诸侯制，便是想要解决土地兼并。”

        愤然：

        “我儒家力荐诸侯制。”

        叔孙通涨红着脸，反驳：“不是诛心，也......也谈不上是论政！”

        “何以？”

        “诛心之论，大为不当！”

        “然这真的是事实吗？”

        “此等野议，臣认为不议也罢！”

        “期间因由，不言自明。”

        一片嚷声中。

        “我并不知晓你们对土地兼并知多少，但我却是听闻，六国贵族这些年来，一直藏在暗，对外却大肆鼓噪，说大秦官吏吞并民众田产，世间黑恶，莫此为甚！”

        “尔等此番言语又岂非是莫须有？”

        “土地兼并之风，满朝大臣大多知晓，只是大多数官员恐都或多或少有曾牵涉，不定边那位重臣便是罪魁祸首，唯其如此，大多官员才对土地兼并讳莫如深，与其说是不知，母宁说是投鼠忌。”

        他又如何能甘心？

        淳于越脸大变。

        “诸位且说，老夫之论，诛心耶？论政耶？”

        他的话一落，瞬间笑声一片。

        襄抬起，目光平静的扫过在场朝臣，中没有丝毫的畏惧，甚至有咄咄人之态。

        “淳于越之言，实古不化也！”

        “就今日之论，淳于越明是为陛叫屈，实则是为诸侯制张目，大秦郡县制业已推行六年，华夏一治，民无二法，已成定数，天黔首无不康宁，尔等突兀攻讦，究竟意何为？”

        “六国早已灭亡，独剩一班狗苟蝇营之士，失却奔走依托，又自觉才不堪为皇帝大用，于是乎，唯求天诸侯多多，好谋一立之地。”

        “臣襄有奏。”

        “完全是于本心，是想实现天康宁。”

        殿气氛再次凝滞！

        “再则。”

        “往昔你博士学二百余众联名上书，而今又是五十名领博士名上书，竟能异同声赞同封建诸侯，而独无一人异议？岂非咄咄怪事乎？”

        他们当即哑然。

        “人求立生计，原本无可指责。”

        “此言过甚！”

        “你们认为我儒家跟六国余孽有勾结，大可拿证据，到时让廷尉府依法勘审便是，在证据面前，我儒家又岂能以黑为白？”

        “山东老氏世族汹汹复辟，尔等汹汹主张诸侯制，莫非汝等私沆瀣一气哉？”

        “臣之见，是方向错了。”

        “哈哈。”冯去疾笑：“你既知是莫须有，为何还要定罪周青臣？你那岂非不也是莫须有？依我看，你等提的只算得上是野议，上不得台面，更当不得大议。”

        “但帝国局面却无任何好转。”

        襄缓缓起，面对着帝座，躬一礼：

        “我不知其余儒生存不存私心，但汝等不当这么猜忌我等，就因认为我等有私心，便认定诸侯制不能推行，这岂非是在混淆视听？”

        淳于越叔孙通等人都怔住了。

        “然则，战国士风熊坦，无论政见如何，所论皆发自本心！是故合则留，不合则去。”

        姚贾也继续：

        “方向错了，帝国君臣再怎么努力，也终究是南辕北辙，甚至可谓是饮鸩止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