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怎么还不死了……”

        “若不是大人慈悲……”

        “不许哭了！”石着他的脖吓唬，“再哭剥了你的，把你吃了！”

        “你吃不了我。”小孩哽，“我娘说你就是个臭杀猪的。”

        芾县有名的疯并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石。

        第2章  垢面蓬乞（二）

        紧闭门后仍旧传来隐隐咒骂：

        小孩听傻了，愣愣看着他，张着嘴话都说不来。

        “你说这真仙人，他会来吗……”

        他挤一个笑，回说，自己是个杀猪的，除了拿柴刀砍什么也不会，来芾县不为别的，只求躲债。

        叫花趴在王家后门，“诶哟诶哟”叫唤了几声，见没人搭理他，只好自己给自己正了巴骨，拖着两条鲜血淋漓的窝到墙角，裹上破席一张，没两秒就鼾声如雷地睡死过去。

        偶尔他想说话的时候却是会说两句，前些日王县令家姑娘去天神庙祈福回来，坐着一小香轿吩咐家丁给穷人家布施，他涎着脸去讨要，王姑娘便隔着轿帘问他是何份，为何来芾县，想不想某个营生。

        他刚来芾县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这副落魄样，脸脏得连长相都看不清，问他什么他都不懂，说傻倒是也不傻，小偷小摸打砸抢样样通，还会混王县令府里专挑贵的偷好书好酒，说聪明就更没边儿了，哪有聪明人会像他这样一天讨三顿打挨的。

        石：“我就是个臭杀猪的，一手杀猪刀使得妙极，你再哭，看我先拿你，留你一气，然后扒你的来裹着酱大骨！”

        王姑娘便问他躲什么债，他说债，接着滔滔不绝讲了段被缠郎夜袭的艳故事，什么月黑风，什么玉面仙人，朱冠碧，广袖金扇，宽袍解带去亵一个墙角烂醉的乞丐甚甚……越说言辞越是不堪，直听得王姑娘双颊通红斥他“不知廉耻”。

        “你还真听他那疯话。”

        没人知他打哪儿来，多少岁，家里是什么的――多是个杀猪佬，这疯不犯浑的时候杀两猪的动作倒也算利落。

        声音渐轻，路旁的石动了动，忽然伸一条泥，绊倒了一个小孩。

        狗吃饱了，展着肚，湿漉漉的鼻一捺，发“唔咩”一声撒，石扑上去抱着一顿狂亲，路人看得嘘声一片。

        “就这还被神仙非礼呢……”

        小孩嘴一瘪，就要哭，石一把堵住他的嘴，沾满了腐丑味的手掌直把他熏满脸泪。

        可惜顽石不解人意，这叫花非但没改过自新，反倒油着一双抓过猪蹄的手去撕扯王姑娘的面，把那发钗珍珠扯了不少来要去换酒钱，当即被几个家丁拖到院里一顿好打，逐门去。

        “别瞧了别瞧了，脏了睛，一会儿怎么去天神庙见真仙人！”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晌午，街上不知为何吵闹得厉害，这石刚睡醒，有起床气，抓着一旁的“丐帮同僚”洒了一通泼，才扶着墙慢悠悠地站起来，一跛一拐地走当铺，当了昨儿顺来的几粒珍珠碎玉，买了两张饼。

        小孩哭得更凶了，“哇”得一坐，嘴里连声叫娘。

        石：“……”

        “真来了也瞧不上你家狗！”

        石嘻嘻一笑，将饼撕成一块一块，一边吃一边喂给路边的饿犬，撕着撕着自己都忘了吃，第二张饼尽数了狗肚。

的将疯丢门外，“砰”一声撞上门，落了锁。

        “你哭什么！”石一见他哭，也跟着闹起来，“我还有话问你呢！你哭什么！”

        “这才乖。”石得意了，往他嘴里了一粒糖，“

        话虽如此，这王家姑娘到底是菩萨心，不忍心看他年纪轻轻沦落至此，便托府上找了个生计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