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信礼就陪在他边，林瑾瑜复习时他就在一边跟他一起看那些晦涩的专业问题，偶尔自己看书，那些思想名著、通俗小说，他想和林瑾瑜在某些方面有更多话题。

        鲁迅说“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谋财害命”，林瑾瑜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理解了这句话，他现在就在被人谋杀着，整整一午，他坐在桌前，拼命复习然而烦躁到什么也学不去。

        他想着不就些溜零星的扰吗，是小事，图书馆这地方，别人都在安安静静自习，谁先撕破脸挑事保安理谁，而且诗涵告诉过他们，如果不想还钱，那就――装傻，忍着。

        他们仨的扰很有针对，只林瑾瑜一个而不影响其他人，也就避免了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小胡三个遭人嫌的系列动作被他看在里，张信礼有几次要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甩手把书往那边一砸站起来，林瑾瑜都说算了。

        人是一种的动，长时间不友善的注视足够令人如坐针毡，小胡嚼着槟榔，时不时故意往自己俩小弟那扔个东西，抛个烟什么的，可劲折腾。

        骂的容不堪耳，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说是用嘴在粪都化了，林瑾瑜半辈都没听过这么俗的中文。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劲使不来又收不回去的，值班的工作人员是一小姑娘，这种看似合的笑面虎最难办，你一过去调节，他就哎哎认错，完了过一会儿又隐蔽地故技重施。

        中国人辱骂人向来喜从母亲手，林瑾瑜无从得知这种母系辱人文化究竟为何形成，他知这些话只是那些人为了让他还钱而极尽所能编造的难听话，并无任何实际意义，它的信息量不会比一声狗叫所蕴的信息量更多，但一次两次三次……这种对母亲的侮辱仍使他本能地愤怒。

        初接跟盯梢对那些讨债公司来说只不过是小打小闹，是要钱最低级、最小白、也最温和的手段罢了，之后一层层、一级级，有的是令无数债台筑的“前辈”折腰的‘好办法’。

        度已经慢了，要加油再快才行……考研复习本来就够令人大的了，因为乱七八糟的琐事，林瑾瑜开始得比别人晚，这会儿压力就更大，偏偏还被讨债的缠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张信礼在这儿，对方可能看他们有两个人，他们要针对的又只是林瑾瑜，牵连到没欠钱的，动手了不好找说辞，便暂时没抢。

        但这还远远不是结束。

        专业知识无比庞杂，复习起来需要集中十分的注意力，林瑾瑜被扰得无比烦躁，那些烟啊、打火机就搁着他前飞过，有些还偏离轨，正正砸在他上。

        林瑾瑜忍无可忍，转怒目而视，准备站起来喊工作人员，小胡却拱手：“哟，对不住，我给兄弟递火，不小心砸您这儿了。”

        这还不是全。

        第二天，凌晨三，有些失眠，好不容易才睡的林瑾瑜被一通炸雷般的电话惊醒，他不知对面是谁，看对方一直打，以为有什么急事，便接了，哪知手机刚挨到耳朵，听筒里便传来一阵音量堪比波音747起飞，声调得宛如匹夫泼妇骂街一般的咒骂。

        偏偏他还得极力压抑着，不表现在脸上，不想让那帮人看自己的伎俩奏效了是一方面，不想让张信礼冲动之什么事来是另一方面。

        林瑾瑜不堪其扰，他是赶也赶不走，驱也驱不散，最后是到了人多的商业街，他跟张信礼两个混在人群里死命绕圈，最后才甩掉了这三块狗膏药。

        自习结束，图书馆时，那几个瘪三居然还跟在后面，天黑之后他们胆似乎也大了很多，不再局限于当尾巴，而发展到正大光明上来拽人，死活要林瑾瑜还钱。

意盯着他看，光和结巴也没闲着，他们一个坐林瑾瑜正前排，一个坐林瑾瑜正后方，跟包包似的把他夹在中间，看着他。

        “说多少次了，没钱就是没钱！”

        “我x你妈八辈，你个杂种东西，你母狗妈******……穷不死你个狗的，再不把钱还了，你妈灵车*******……”

        看着也就算了，前那个还时不时跟癫痫发作似的左摇右晃，转过来怼到他面前盯人，摇得他本看不去书，后那个依葫芦画瓢，也不停扰他。

        除了不间断的电话扰，掌握着他住址信息的小胡三人会时不时上门，

        这一午过得堪称糟心之极，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林瑾瑜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有种浑上被焦躁和疲惫填满的觉。

        大概是初步试探已经结束，作为代表的小胡确认了他不可能乖乖还钱，这些电话开始不挑时候地扰他，早晨、上午，白天、黑夜，那些人会用任何号码，在任何时间对他实行狂轰滥炸，而因为工作原因，林瑾瑜又不能24小时静音，或者不接所有无备注的电话。

        林瑾瑜简直快疯了，再也不复刚刚晒太阳时的轻松闲适，三不五时的扰让他本没法静心来，时间一分一秒逝，考研期间，每分每秒都是宝贵的，你放松一秒，别人就多学一秒，到最后陪跑的炮灰就是你，辛苦一场什么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