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久兴致缺缺，透过伞面上的破瞥了他一，“有问必答？”

        没想到这都被他看来了，秦念久笑了两声，“反正我这不是，都已经一怨煞了，那俗话怎么说的……哦，债多不压？”

        ……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同时心要是这人胆敢尔反尔，他哪怕拼着魂飞魄散，也定要与他杀上一回。

        便忙问：“你自有记忆起……是什么时候？”

        那时间就对不上了。秦念久有些失望，又贼心不死地问：“那摸着骨算呢，你约莫多大年纪？”

        “应该是的。”谈风月答。不等秦念久对他这模棱两可的答案还以一个白，他将手中的折扇递到了他面前，给他看扇骨上面刻着的字，“虽然记不得往事了，但自我有记忆起，边就带着这柄灵扇，是与我结了契的，上面刻着谈姓，应该不会错。”

        谈风月颔首，“有问必答。”

        谈风月扫他一，转走开了。

        “哦……”

        秦念久：“……”

        待将整村的人灯收敛安置妥当——也就是由秦念久苦力，又是拖又是扛地将人灯们都聚拢在了一，一把火烧尽了，再由谈风月组了个安魂大阵，将其超渡——黎明已然像柄利刃般划开了夜幕。

        秦念久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只报以一片长久的沉默，“……”

        谈风月答得准确，“五十二年前。”

        忙活了一整晚，无不费神，两人的面都不太好看，一个腰背直地靠着村枯树稍作歇息，一个跟没骨似的坐在树旁。

        解释得还详细。秦念久稍稍信了他所说的知无不言，脑蓦地灵光一闪——天冥冥，他们二人偶然相遇，又皆是记忆有损、不记前尘，该不会是有什么因缘吧？

        两人份有别，实力有差，他也就是多嘴这么顺一问，本没指望谈风月会老实回答他，而谈风月也的确没有要答话的意思。

        “……行，我想想啊——”秦念久转转伞柄，挑了个最基础的问题，“你真姓谈？”

        “……这不是看她可怜嘛。”

        秦念久瞧见他收扇的动作，便知他这是放过自己了，不禁长松一气，又听他莫名其妙地凉凉冒一句，“一声不吭地替人担去了少说二十年的怨债，你倒是心善。”

        如此默了半晌，他转回来看着秦念久，冲那盏盏人灯一挑扇，“你把这些脏……咳，你把这些东西收拾净了，我就告诉你。”

        他背对着秦念久，在那盏盏人灯旁站定了来，稍嫌迟缓地把手伸了去，又在即将碰到人灯时将手收了回来。

是天让他还魂的？谈风月微微皱眉，半晌后缓缓将银扇挪开，收了起来。

        谈风月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这样有些不厚，又确实不知有什么能说的，便给了个提议，“这样好了。有什么想知的，你问，我答，知无不言。”

        好在谈风月是个重诺的，没给他魂飞魄散的机会，依言淡淡地开了，“我记忆有损，同样不记得自己的来历，是哪里人氏，亦不记得自己师从何宗何派。”

        “哎……”秦念久赶忙跟了上去，“别光我一人说呀，我这边老底都揭开了，老祖你呢？是个什么来历，哪里人氏，师从何宗何派啊？”

        秦念久想当然地是没骨的那个，撑开的黑伞要掉不掉地卡在他颈间，替他遮去缕缕晨光。他如同一滩烂泥般缩在伞，有气无力地：“……现在可以说了吗，谈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