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锁链其实很细，他看不见但能觉到，一锁钉透过骨骼穿在魂魄里，如影随形。

        乌行雪倏然睁，看见萧复暄站在面前，正弯腰来。

        他们瞬间炸起戒备，在看到他腰间银铃时，又悄悄松了一气。

醒来，脖上突然就显了字，就像……就像天赐似的，长在上，怎么洗怎么刷都不见消失。”

        夜里的大悲谷忽然起了白风，乌行雪走过去的时候，上的锁链一直在悉索响着。

        “说了什么？”

        就见他垂眸颔首，把掩住鼻的布巾又朝上拉了拉，盖住了大半张脸，神有些苦。

        萧复暄没答，任由他攥着手腕，手指却动了几，把那对银铃系在乌行雪腰间。

        没过多久，他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乌行雪原本要去草棚坐等天黑，听了这话，脚尖一转就回了车。

        锁链解不了，然后呢？跟铃铛有什么关系？

        话没说完，乌行雪就听见了当啷轻响，低一看，就见萧复暄指尖勾着一对银铃。跟之前在花家拿来系他手腕的护花铃一样。

        他指望这囫囵一觉能梦见什么，鹊都也好、过往也好，但是没有。

        “说他被召成仙了，就供在大悲谷的崖庙里，让家里人记得给他捎份香火供奉。”

        很离奇，他没有梦到任何成形的场景，也没有任何完整的人。倒是梦见了那个“免”字，泛着淡淡的金，近得就像在鼻尖前……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其实寻也寻不到。但看那女人通红的睛，还是把话咽去了。

        他了一发的唇，一把抓住萧复暄的手腕，“你――”

        普天之皆骂名是什么滋味，他忘了。

        乌行雪意识朝那个本该有“免”字的地方看了一。

        他低着的时候，耳骨和脖颈便离得很近。

        乌行雪迟疑片刻，松开了手。

        “这是又一家遭殃的。”他指着那个女人，“两个女儿都没了，我们几个陪着来寻一。其实――”

        “香炉？”医梧生听得纳闷。

        真是……不讲理。

        “什么声音？”走到近时，那几个仙门弟听见响动，咕哝了一句。他们循声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乌行雪上。

        他朝萧免的脖瞥了一，又飞快收回：“然后当晚那樵夫就失踪了，一并失踪的还有他平日常用的斧以及供在神龛前的香炉。”

        车外，太阳已经了山。依照那几个仙门弟所说，可以过桥谷了。

        “这么凶的事，你们门派只来三人？”医梧生诧异。

        “那家人醒了就来我门求助了。但是众所周知，这大悲谷封谷很久了，大家轻易不会来的。后来有几个师兄师看不去，带了花家买来的无梦丹，跑了一趟大悲谷。”

        乌行雪看在里，轻轻开：“噢……我说怎么好好的，突然给我挂铃铛呢。”

        他转回，看到了萧复暄冷生生的脸。

        世人皆仰仗无梦丹大悲谷险境，反倒是无梦丹的人自己没那福气。

        “总之，那之后就总有人家遭殃，境况差不多。都是颈间忽然生字，然后当夜就失踪了。哪怕用绳捆在床上，一旁有人昼夜不休地盯着，也不用。看顾的人总会突然睡着，捆人的绳倒是没解，但绳上全是血。活像是……”

        不见上仙三百年  第21节    -

        乌行雪跟在萧复暄后车，其他人已经到了吊桥边。

        听到“花家的无梦丹”，乌行雪怔了一，看了医梧生。

        “这是什么，又要扣着我？”乌行雪看着铃铛有愣神。

        ***

        但来说，与其去吓唬几个没名的仙门小鬼，不如在车里裹着毯睡一觉。

        “这不是前两日，无端海苍琅北域崩毁么，门弟大多去了那边一趟，损耗极大。我门也不是什么大派，实在人手有限。”那三个弟咕哝着。

        仙门弟绿着脸：“活像是把被捆的人沿着绳切开了，挪去的。不论怎么消失的，失踪之人都会托梦说自己被召成仙了，要来大悲谷送香火供奉。”

        “对，香炉。”仙门弟：“那家人觉得奇怪，四找寻，就是找不到。七日之后，他们一家老小都了同一个梦。”

        “天锁解不了，只有这个。”萧复暄沉沉开。

        “有无梦丹相助，师兄师倒是无碍。但他们匆匆一趟，也没能找到那个樵夫，只捡到了他的板斧，血淋淋的。”

        “梦见那樵夫盘端坐在神龛上，一手拿着斧，一手托着香炉，上搁着自己被砍的。血从断了的脖往淌，淌得满都是，那还开说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