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没来得及说这句话。

        梦里的场景模模煳煳，幼时的记忆也不甚清晰。他或许行了左转，或是右转，但最后他看见了一条普通的街……一条略显萧瑟，却不昏暗的街。

        父亲经常隔了大半个月才能回来一趟，家里原本宽裕的经济况越来越糟糕，女人吃的药很贵，房开始越变越小，车也没了，唯一换不掉的，是那台女人经常盯着的钢琴。

        苏明安“啪”地一声，聒噪的阿独休眠状态，他控着轮椅门。

        ……

        ……或许是，想到了还活着，还会从袋里掏麦芽糖来给他，或许是，想到了女人还没那么疯前，他们一家三去公园里郊游的时候……日温，风会缠绕着他，那种温，肯定比这时的寒风要更能熬。

        她披散着黑发，发丝比冬日的寒夜更显漆黑，她的手中拎着一柄木剑，全青紫地与他对视，荒凉的街景在他们前展开。

        再加上希可那一好听的女声，机械拟合声的阿独再度惨败。

        梦中开阔的街，渐渐模煳，扭曲，离他远去。

        这里像是一副死寂的黑白画，只剩了黯澹的黑灰白，哪怕只是行走其间，都到一深深的，来自生存和人层面的压抑。

        【仅仅是‘长大’，对我们而言，都变得很艰难了。】她说：【但是我怪不了他们……他们是家人，唯独家人……我们无法怪罪。】

        很巧的是，在这片开阔的街里，在孤独的行走时，他忽然遇到了另一位满伤痕的存在。

        低不一的金属垃圾山堆积在周围，这里是居民区，大多为平房或小二层，低低的鼾声从房间里传，还有人脆裹着一袭被单睡在外。

        苏明安缓缓前行，忽然看见一摇摇晃晃的影，从开阔的街另一边走来。

        他忍着双手的疼痛，走在两侧砖石台间的沥青路上，周围空而安静，窗在深夜里黑黝黝的，或许它们白天里能传佳肴的香气或是笑的声音，或许有孩童会缩在父母怀里打闹，然而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被砸了手，冲楼后，双手传来一阵阵的剧痛，他拖着单薄的向外走，世界很大，他却不知该去哪里。

        她怔怔地凝视着他，他们的遭遇何其相似。

        左手的阿独，还是那一副没有设定外貌的无面人模样。右手的希可却披着一金发，一双湛蓝的睛很漂亮。

        一个孩童，在深夜，在无人的街上孤独地行走……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早上好，博士。】

        她披着一漆黑的散发，发丝凌乱，像被人用力撕扯过，她的肩披着一件薄薄的红披风，领质地乘的白

        后来，女人开始教他弹琴，她的希望灼得令他无法抵抗。

        一前一后两声音，从他的左右手上分别响了起来。他看着手边的两虚拟影，有些无奈。

愿意这个家，于是家务交到了他的手里。

        【你也逃来了。】她说。

        从颜值上，阿独就惨败。

        他看了系统时间，现在离天亮还有一会。

        梦醒了。

        【如果能长大。】她说：【……我不想去怪谁，我想离开那个地方，永永远远地，彻底地离开。】

        “咕噜噜……”轮碾压金属碎块的声音响起，苏明安向前行驶，声音激醒了一些警觉的人们，他们靠在土墙边，握紧了手里从不放手的破旧枪械，脏兮兮的脸上满是警惕，像一只只活在里的老鼠。

        他想说会有这么一天，未来的你彻底远离了那个满是阴霾的过去，你去了很多个世界，你变成了一个很好的人。

        【安酱！这个希可AI太讨厌啦！快把它掉，掉！！！】阿独恼羞成怒：【我绝不允许有人替代我的位置！】

        他想开。

        【早上好，安酱！现在是凌晨时分四三十二分！建议您继续补充充分的睡眠，睡满八个小时，防止记忆模煳、智力衰退、猝死等症状哦！】

        迎面而来的，带着金属铁锈味的风很凉。他仰起，看见的灰蓝穹缓缓而过的飞艇，像一朵朵遮蔽天日的乌云。

        苏明安睁开了双，了太阳。

        ……之后，就变成了那个样。

        冬日里飘落而的雪，化为一片虚白而澹去，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