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就说他是瞎心！”苗玉兰又提起炉上的壶帮几人续茶，“好好的一个大学生，既会说英国话又会说苏联话，不想着大事，整天净心人家的吃喝拉撒了。我们早就劝过他啦，不用得那么面面俱到，差不多就得了。不过，这孩是个死心，一心扑在工作上，连家里的事都顾不过来了，只能甩给我们娘俩支应着。”

        苗玉兰听得半懂不懂，不过她想帮女婿表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无论人家说什么，她都乐呵呵地附和。

        “……”宋恂赶紧解释，“外宾住的一直是专门的招待宾馆，环境好档次，肯定没见过咱们农村的茅房。公社领导们考虑到这一，所以特意为接待外宾修建了几间简易厕所，条件当然无法跟宾馆的比，但卫生状况比农村自用茅房要净许多。”

        不想让老娘在领导面前乱掺和了，项小羽以还要照顾孩为由，带着她娘回了屋。

        可以了，再多就过了。

        “我这段时间忙工作，家里家外都是我这个丈母娘帮着持的。老太太没什么文化，就是满心满想着儿女的事，她话

        “对，那真是面面俱到了！”苗玉兰也拖过一个板凳与大家围炉而坐，语惊人，“连人家外国人怎么上茅房他都要！”

        堂屋里的宋恂也跟郭副主任提起了自己的丈母娘。

        “哦，原来宋恂同志还是大学生呢，这在我们县里可不多见。”郭副主任对苗玉兰客气，“宋恂同志的工作得确实很到位，这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咱们海浦市刚刚被定为对外开放地区，这次还是一回接待外宾，在这方面欠缺一些经验。无论是市里还是县里，都是在摸着石过河。尤其是咱们县里，目前还没有专门负责外事工作的门，所有的工作几乎都要依靠上级的指导和面同志的摸索。”

        项小羽接话：“面面俱到。”

        “嗐，你就别谦虚了，明明就是你给公社领导的主意，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苗玉兰表现得就像个枝大叶的无知乡老太太。

        苗玉兰当然也是不太敢跟县委领导说话的，不过如今她亲弟弟就是县里的副主任，那面前的郭副主任与她弟弟就是同事关系，如此一想，好像也就没什么了。

        “……”

        苗玉兰白她一，坐到床沿上推着外孙的摇床晃。

        专心烤火的吕薇抬瞄她一，心这老太太的胆可真不小。

        关上了里屋的门，生怕被外面的客人听到，项小羽用气声抱怨：“娘，你跟人家说那些嘛啊！多尴尬！”

        项小羽觉得自家老娘今天的话有多，跟人家表功表得也太骨了些，她在一旁听得脸都红了。

        “有什么可尴尬的？我是给小宋表功，又不是给他邀功，你尴尬什么？表功的都是有本事的，邀功的才是没本事的。”她压低声音问，“小宋难不是大学生？那个厕所难不是他让修的？为了迎接那些外宾，整天忙忙叨叨，难不是事实？”

        郭副主任笑着：“那个厕所我有些印象，上午去金海大队的时候，有两个女记者去用过了，来以后还对着那个大树墩拍照来着。”

        项小羽好笑：“好了好了，你最厉害，行了吧！”

        “我就是一个农村老太太，说得骨有什么！”苗玉兰一面逗着外孙笑，一面说，“说得太隐晦了，我怕领导听不懂！”

        “本来就是，你学着吧。”

        他给丈母娘使个。

        他们上午去生产队的时候，郭主任跟一个年纪差不多的老太太打听事，结果对方紧张的抿着嘴，吭哧半天也没憋一句话来。

        “咳咳……”郭副主任不小心被茶呛了气。

        “你们的工作已经得够扎实了！”苗玉兰给客人倒了茶，又将煤炉拿堂屋，让几人围着炉取，“就拿我女婿宋恂来说吧，为了接待那些外国客人，那真是不眠不休一心扑在工作上，连刚生的两个大胖儿都没工夫，还得请我从老家过来帮忙照看孩。为了工作，那真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是事实，但你也不能说的那么骨啊！”

        “当初你三舅和你爹的官都是我给他们争取的。”苗玉兰自得地翻起了陈年旧账，“想当年你三舅从简易师范毕业以后，原想回村小学教书，当个教书匠。要不是我趁着乡长去我们村检查三夏工作的空档，跟乡长介绍了你三舅简易师范毕业生和团员的份，他哪有机会去乡里当那个农业税征收什么什么评议委员会的委员？当不上这个委员，就没有他今天去县里当副主任的风光了！”

        宋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