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恂提着壶从嘈杂的人群中挤办公室，见到郑孝娘便问：“营造厂的办公地找得怎么样了？随便找个能用的屋就行，让大家到那边报名去。”

        “都有了。”郑孝娘一脸晦气，“我看中这个地方以后，就去了房站那边商量租用房屋的事，不过，人家没同意，说是这房已经被公社领导留给广播站了。”

        距离公社大院很近，步行只需要七八分钟。

        建筑营造厂的招工公告发去以后，最近几天陆续有工匠前来公社打听消息。

        “市广播电台的分站已经建成了吗？有人在那个院里办公了？”

        回去的一路上都在心里琢磨着厂长的人选问题。

        “不是咱们团结公社的广播站！是市里的广播电台，要在公社这边设个什么分站。我也没搞清楚，反正就是不能把这个房给咱们用，我还得寻摸别的房去。”郑孝娘嘟哝，“想找个房不大，还附带大院的地方真是不容易，半个公社都找遍了，也没遇到第二个合适的。”

        不过鸡不能放在同一个篮里，还得尽快去各生产队打听其他有名望的包作。

        宋恂详细询问了那个院的位置，便让他去忙了。

        院中站着一位中年女同志，齐耳短发净利落，正在指挥工人往屋里搬运设备。

        宋恂问：“这不是好么，怎么又不行了？公社不给批还是被其他人占着呢？”

        宋恂觉得找办公室不是什么大事，他反而对另一件事比较兴趣。

        *

        此时，黑漆院门正敞开着，应是刚被重新油漆过，还能闻到一刺鼻的气味。

        宋恂：“……”

        若是能坐来当面谈一谈，兴许还是有希望将人争取过来给新厂掌舵的。

        “没见到。人家在县里上班，我到哪里见面去？”孙志勇哂笑，“都是跟生产队的老人儿打听到的。他在生产队的碑不错，尤其是他本家那些人，因着他把留城名额让给大哥的事，好多人都说他仗义。据说，看到弟弟这么多年没娶媳妇，他大哥已经打算把自己的儿过继给他了。”

        “公社广播站不是在咱们大院儿里办公吗？”宋恂疑惑地问，“他们要搬去了？”

        瞥见门的宋恂，她便径直走过来问：“同志，你找谁？”

        县矿业局比他们的牌响亮多了。

能老老实实地留在队里打渔？”孙志勇叼着烟屁笑，“早就离开生产队了，目前在县矿业局的一个施工队里当小队长呢。”

        刘二喜本人不在公社，宋恂哪怕再着急也没用。

        “我看啊，找厂长的事，你先不要着急，最近他是一定会提前回来过年的。刘二喜是个场面上的人，每年节前都要来公社走走老关系。他跟公社房站的老钱关系不错，我已经跟老钱说好了，要是看到了刘二喜，就转告他来大院一趟。”

        “哎，本来已经找好了，距离咱们大院不远，原本是县饮服务商店经营的一个理发店，去年与浴室合并以后，这个屋就空了来。条件十分不错，不但有两间办公室，后面还附带一个大的院，要是厂里添置了什么建筑设备，还可以放在那个院里。”

        听了孙志勇的描述，刘二喜留给他最深的印象是脑活，为人仗义。

        “我是公社工业办的，见到这边好像有

        而这样的人也有个很明显的特，有领导能力，但凡事习惯自己主。

        宋恂暗忖，人家还真未必能看得上他们这个社队集企业的厂长位置。

        要是什么事都有工业办帮忙好了，还要厂领导什么？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广播站的事，吃了午饭便照郑孝娘所说的位置寻了过去。

        “目前厂里还没什么设备，院的事可以暂时不考虑，先随便找间屋，将摊支起来再说。之后如果需要换厂址，就让营造厂的厂长自己心去。”

        再加上年底来送生产报告和单位福利的各厂，工业办里整天人满为患。

        刘二喜在县城得好好的，八成看不上这个公社新组建的草台班。但是建筑营造厂也不是全然没有胜算的，最起码这个一把手的位置对他应该是有些引力的。

        “孙哥，那你没见到他本人呐？”

        又在办公室里与孙志勇闲聊了几句，他便声谢，告辞离开了。

        “不清楚。”郑孝娘摇，“我忙着找房，没怎么关注那个广播站。不过，昨天从那边经过的时候，我见到有工人往院里搬桌椅书柜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