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是大队长，你总跟那些知青借这种书看，影响不好。”

        项小羽一愣，从书里抬起，“为啥不许借了？”

        项小羽学着宋恂的样，收起脸上多余的表，微微抬巴，直脊背。

        项母让闺女站起，拿着刚改好的裙在她上比量。

        将人拉到篱笆墙旁，秀云神秘兮兮地说：“听说了吗，大队里来新人了！”

        项小羽正聊到兴上，就听到院里有人在喊自己。

        “徐知青那个‘十里八乡第一男’的名，可能要保不住了！这个新来的，比他神，板也比他结实，不是风一就倒的。”

        村人家中午吃了什么，不用等到晚上，村尾的人就能报菜名。

        “哈哈，不是那么回事。等我看完了，好好给你讲讲。”

        “好像是秀云来了，你们年轻人聊吧。”项母起往灶间走，“这个礼拜轮到你大嫂饭，我得过去看着。”

        项小羽顺从地，又兴冲冲地跟亲娘一起分享昨日见闻。

        见她娘盯着自己打量，就对她一个疏离又浅淡的微笑。

        哪怕不了什么活，大家也觉得贾支书家赚了。

        “还行。那里面不是资本家就是工人，好些事我以前听都没听过哩，倒是开了了。”

        项母坐在一旁飞针走线，突然：“昨天的事，你爹都跟我说了。”

        “来就来呗。不过，你可别学支书家的桂花啊！”

        “不是知青，好像是从市里来的，不是产站就是大瓦房的，我还以为你能知呢。”

        母女俩对视一，哈哈笑了起来。

        她趁着侄儿不注意，从他捧着的小碗里挑了一小鱼，狗地喂母亲嘴里，“你就说，我上次给你讲的那个《上海的早晨》有意思不？”

        “放心吧，我了三两烤鱼片，让秀云她弟帮我借的。”项小羽抬起封面给她看，“套着书呢。”

        “娘，你是没瞧见那位宋同志，跟个白天鹅似的，要是见到了，一准儿跟我一样，想把人划拉到咱家来。”

        项母在她背上轻拍了一：“呿，学的什么怪样！”

        “当初咱家就是手晚了，要是把他说给你大，我也不用愁得睡不着觉了。”

        “我本来也只是听个闹而已，结果他午来代销买东西，是我接待的。你猜怎么着？”秀云脸红扑扑地问。

        “我是学不那气派啦，不过，人家长得可英俊了！”项小羽随说一个参照，“比徐知青还俊呢！”

        “长短正合适。”项小羽满意地说，“早改成这样，昨天就不用被我爹挑刺了。要不是他非让我跟着去，我才不想大天去县里折腾呢。结果倒好，甭说真专家了，连假专家都没请来！”

        项小羽：“……”

        双颊泛红，两放光，语气兴奋莫名，这明显是对人家很兴趣的样啊……

        “炼钢有啥好看的？前些年你爹把咱队的锅啊铲啊的，都交上去了，最后连个掏耳勺都没炼来！”项母咬断棉线，问，“县里那么多人都没炼钢来，你只看看书就能学会啦？”

        项母心里还是受用的。

        村里没有秘密。

        “他好像还有钱的，我瞄到他钱包里夹着好多粮票。”秀云一脸向往地补充，“好像还有军用粮票呢！”

        徐知青是贾支书家的新姑爷，上船地的活没一样拿得手，却因其白皙俊秀的相貌，被队里的女人们在私里评为“十里八乡第一男”。

        秀云原本只是与小妹分享八卦，但是听她提起支书家的那位，顿时就不服气了。

        *

        大家没有像样的消遣娱乐，所以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就成了打发时间的最佳选择。

        项母忍不住笑：“要是真的比徐知青还好看，豁去把人抢回来也不吃亏。”

        “我现在读的这本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比上一本还好看。”

        “还能为啥？你爹把你昨天的光荣事迹都跟我说了，他觉得你现在这么不服，就是看这些闲书看的！”

        秀云是与项小羽从小玩到大的小妹，赶在饭找过来，其实没什么正事。

        她生了两儿两女四个孩，就小的这个最贴心，看了故事书都要讲给她听。

        听她提起假专家，项母想起自家男人的交代，忙说：“以后可不许那样说话了，更不许当着人家的面胡乱说！显得咱们乡姑娘多没规矩似的……”

        项小羽把后跟来的小侄儿抱到床上坐好，又从被面翻一本书来，并不问父母都交了什么。

        七零年代青云路  第4节    -

        “又是哪里来的知青？”

        “我大可是大事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徐知青那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男人！”

        项小羽果断呲醒她。

        项小羽捧场：“怎么着？”

，提早回来了。”

        “我爹可真是的，整天给我告状！”

        “这本书看完就赶紧还给那些知青，再不许跟人借了！”

        徐知青已经是全村统一衡量标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