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见明摇了摇。

        白发少女仰面闭上，阳光落在她巧的鼻梁上，她着祈祷的手势，一边踱步一边低语：

        唯独晶教布的时候，一群人又是磕又是乞求，这氛围总能让他梦回历史书里的旧蓝母星封建时期。

一个青年激动地从人群中挤，双膝跪地，双手朝天：“玛格丽特主教阁！请赋予我真理的慧，请消除如我这等愚人的困惑……”

        “定你的信仰吧，洗去你的罪孽。凡由心底信仰终极的，当你的从这污浊尘世的束缚中解脱之时，终极必将允你的灵魂得以真正的自由……”

        玛格丽特主教缓慢地转看他，用歌唱一般的调说：“晶粒的光辉恩及万千生灵，我们深不公，只因我等行走在尘间的罪埃里。”

        他独自又耗到课的时间，正好走到第一院，与正从院门走来的一位黑脸军官不期而遇。

        不说别的，现在就连皇室面前都不用行五投地的大礼了，觐见皇帝陛也不过是单膝跪地、抚垂首而已。像小殿这种行事恣睢不拿架的，甚至愿意被他发、给他削苹果……

        ——罗海教员，平民的新人类军官，在金日轮帝国护卫军任上校军衔，同时在凯奥斯军校教导战略战术相关课程已有二十余年，是名声响当当的特级教员。

        老元帅都敢坑，银北斗的大前线都敢去，活见鬼的是居然还真给他坑到了，去成了！

        这个时间，军校正在上午的第二节  课，两人就在校园随意逛了逛，与没课的几位教员打了招呼。可惜没多久，贝曼儿就接到家里的通讯，说了声抱歉先离去了。

        他眶中着泪，举的手腕上没有凝结的晶，“为何，为何神圣的晶粒不令祂的恩泽雨均沾，难我等残人类生来就该是劣等种吗？”

        很快，两人就一起坐到了第一院的会客室，面对着面坐在了沙发上。

        ……自旧蓝母星纪元终结之后，古代形形的宗教信仰也一起消失在历史中。

        姜见明轻轻一笑：“是刚回到亚斯兰。不好意思，能耽误您少许时间吗？”

        罗海摇一叹，又问：“说吧，你这次来学校，有什么事。”

        姜见明对于这个神神叨叨的宗教并无甚好。

        到了这个地步，姜见明也供认不韪：“是的。确实有复杂的关系。”

        罗海：“？”

        然而越是遭受苦难，越是会有人类渴望向虚无中寻求依托，信仰晶粒的晶教在旧帝国时期大盛，如今则是新人类星际帝国仅存的宗教。

        “啊，”姜见明回神，随即低眉笑了笑。

        他上前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态度十分诚挚地：“罗教员，我可以在您们职工宿舍蹭个房间住吗？”

        那他好像还真的必须去一趟了。

        年幼的主教说罢，人群就哗啦啦泪满面地跪在地上，或举手呜咽，或叩呢喃，仿佛真是一群由衷忏悔的罪人。

        姜见明：“两件事。一个是……我想找一黛安娜，她应该还在第三院吧。”

        说到这里，罗海紧锁的眉和嘴角齐齐一。

        罗海的嘴角又一，想起以前自己以为这孩是个特困生而频频请他吃饭、请他喝咖啡的日，只觉得自己的良心和币都错付了。

        算了算了，学生总归还是好学生……

        “我的天。”贝曼儿鸡疙瘩都起来了，“这群人比以前更疯了。”

        对拥有宗教信仰的人说“你们的信仰不科学”，那是商负数的家伙才会去的事。

        罗海：“兰斯家的妹妹？不巧，她这两天不在，明晚她家有一场不小的贵族宴会，需要这位小脸。”

        “是人创造三六九等，是人创造压迫与不公……是人的七六拒绝了神圣的恩泽，拒绝了那个终极的降临……”

        ……没想到这小胆儿能这么啊！

        “我早就知你不是甘于平凡的人，当初你说毕业后想去教书，我就不信你小。只是没想到……”

        “记得你上学的时候，”罗海灌了茶，压了压沸腾的心绪，“就有传闻说，你和皇族的人……”

        姜见明迎上前：“罗海教员。”

        罗海：“第二件事？”

        “原来你还是去参军了。”

        姜见明知大约是西银河街上的动传到了贝家那边，家里人急着要问清况。他印象中贝小的家庭氛围蛮不错，大约是担心大于责怪，因此也没有挽留。

        聊了片刻后，罗海神复杂地望着姜见明，这个自己曾经无比得意的学生。

        黎明沉眠[星际]  第88节    -

        但他也不至于当场声反驳。

        两人离开了辉煌大教堂，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径直回到了凯奥斯军校。

        姜见明微怔，心想：贝曼儿说的那场宴会，居然是兰斯家族举办的？

        不知为何，罗海眉紧锁，走来的时候似乎在沉思什么，也因此他看到旧日学生时更加震惊：“姜见明？你还在亚斯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