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等我  第119节    -

        瘦目送着他转走小区，瘦的背影像雨幕中一条冰冷、锋利的竖线。

        “啧，难啊，他不是得了什么癌……你应该也接到电话通知了吧？来估计就剩半条命，而且他惹的人这么多，估计我都没找到他呢，他人就先没了。”

        雨势渐大，砸在伞上轰隆作响，伞的人表跟天气区别无二，在看到小区门撑伞蹲着烟的两个男人时，喻繁脸几乎结霜。

        “是什么？”陈景深垂看他手里的东西。

        “来之前都跟你说了，就当来散步的，”男人吐烟，笑了，对方以前怎么跟他们碰的他都懒得提，“欠我们钱那傻，他爹，他亲手送去的。你觉得他可能替那傻还钱吗？”

        可现在想想，在章娴静朝他冲过来的时候，王潞安左宽加他微信的时候，陈景深现在取景里的时候，他确实受到了这几年都没有的饱满的、复杂的绪。

        见到他，为首那个五大三的男人先站了起来，脖间皱起的肤展开，大片文。

        陈景深知这件事吗？

        想都不用想，知了怎么还会找他。不怕再被敲诈一次？

        汪月说他孤独，他自己其实没什么觉。刚来这里的时候忙着赚钱、读书，累得不过气，觉得不跟人说话也行。久而久之就懒得社交了，觉得游离在人群之外也没有坏。

        “他快来了。”喻繁说，“你到时候去门守着收吧。”

        “这段时间不准再来这里。”

        喻繁一手拎伞，一手拎餐盒，在电梯里站了几分钟。

        昨天喝了酒，本来就上，陈景深还啄木鸟似的一直碰他，他的话没过脑就往外吐……

        直到通讯灯亮起，保安在电梯对讲机里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喻繁才伸手钮。

        老板打包饭菜的时间，喻繁盯着某只被挂起来的鲜红辣的鸭，懊恼地闭叹了气，呼的白雾消散在飘摇的风雨里。

        台风天，街上行人行匆匆，喻繁举伞走在人群中，像被慢动作。

        “哎，”男人回瞥他一，示意他闭嘴。然后又要笑不笑地看向喻繁，“你说我这都来几回了，上面也得紧，你要不意思意思帮你爸还……”

        汪月走后，喻繁又在电脑前坐了一会儿，才低收东西走人。

        喻繁在自家门站立，迎着冷风，打算思考一他和陈景深的关系，可没过几秒，“咔哒”一声，面前的门开了。

        “嘶，别，”男人立刻把自己手人的手扯开，“算了算了，你走吧。”

        他去了常去的烧腊店，老板扫他一，习以为常地朝厨房喊：“一份烧腊――”

        “……等等。”喻繁举着伞，面无表地往摆来展示的菜品上指，“这个、这个和这个，各要一份。打两碗饭。”

        “怎么不至于，他跟他爹打架都是死手的，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怕事，最后我给他们打的120。”说到这，男人至今都还觉得离谱，他摇笑笑，拍了一小弟的脑袋，“别看了，走了。”

        -

        瘦好久后才回神，愣愣：“草，老大，什么况，他一个欠债的怎么看起来比我们讨债的还狠……”

        像被埋在土里很久很久，突然被人挖来，得以大大的呼空气。

        陈景深目光在他湿了的肩上扫了一圈，说：“想去接你。”

        跟在男人旁边那个瘦立刻跟着起，满面凶狠：“喂，跟你说话――”

        喻繁说完转便走，那新来的瘦当即忍不住伸手去拽他，喻繁回时神比来讨债的还狠厉，伞扬起就要往砸。

        喻繁死沉地盯了那个瘦一会儿，又把目光转向旁边那位。

        “……”

        喻繁：“那你们就去他坟前讨。”

        瘦傻：“亲爹啊？不至于吧。”

        喻繁倏地抬，看着站在玄关，穿着大衣拎着伞的人，有些愣怔：“陈景深，你嘛？”

“早该这样了嘛，你看你前几年过的，除了我也没个朋友，多孤独啊……啧，你新夫电话来了，我得走了，你赶紧收拾东西回去陪人家吧，记得关店门。”

        清醒过后才想起来，哪里有这么简单，他和陈景深之间横着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喻凯明那笔账就算他努力填上了，还是会留一很深的印。

        他脑里还飘着汪月刚才的话。

        喻繁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没说话。

        喝了酒，又见到想了很久的人，他好像有飘飘然了。

        “班了？”对方看了一他手里的包装袋，咬着烟笑着问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