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大概也只有他能说得来了，因为他知贺星回是真的不在意这些――嫂溺叔援，讲的是男女大防，而贺星回现在以女之执政，难免要跟朝臣们时常接，在很多人看来是不合适的。但是，贺越觉得这就跟嫂溺叔援一样，是“权也”。

        果然集思广益是对的，他之前就没想到这一。

        这事他其实是很熟悉的，因为在秀山上的时候，依附而来的士太多，老师便会定期公开讲课。他讲完课之后，便是士们畅所言的时候。往往一堂课讲完，大家都能有所得。

        “慎什么？”贺越满不在乎，“我大越不以言论获罪，有什么不能说的？”

        “贺兄！”这回连陆谏都惊住了，“慎言。”

        “陆兄言之有理，这文会虽然是畅所言，但还需有个主题。”穆柯说着，又转看贺越，“你家长辈，没有再提你些什么？”

        “我有个提议。”陆谏说，“到时候可以将几位巡考官请来，先为大家讲几课，也算是为文会定个主题，免得大伙儿越说越杂，千奇百怪，失了主题。”

        所以这个题目，须得是争议极大，又容易彩的。

        “我倒觉得，这个议题也没什么不好。”穆柯说。

渐行不由转看了她一，但阿喜对自己说的称呼却浑然不觉，渐行也只好气闷地瞪着贺越。

        他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说不定，这才是殿更想看到的。”

        “妙啊！”贺越忍不住拍了一桌，“如此一来，便不需咱们费心去请那些士了。开了，知了好，他们就会主动参与。”

        贺越脑一向转得很快，此时听到陆谏的提问，他以手至颐，视线在众人上乱扫，很快就定在了阿喜上，“有了！”

        渐行立刻明白过来。

        没有一个主题，大家各执己见、理念不一，就算是陆谏、渐行和穆柯这样的才，想要说服所有人也不容易。有了一个议题，围绕着它来辩论，才容易看。

        渐行顿觉不妙，正要开阻止，贺越已经先一步说了来，“我看，不如就定个‘嫂溺叔援’！”

        先生们端正持重，给考生拟的题目一定也是最四平八稳的。这种题目，或许于考试颇有益，但对他们这个文会来说，就没什么意思了。而且，那些东西必然是圣人说过，后世无数人了注解的，也说不太多新意。

        “穆兄这一席话，真可谓鞭辟里、发人深省！”贺越立刻兴地拍他的肩膀，“有见地！”

        老师那时就常说，学问和真理都是越辩越明的。不过，也不可乱说一气，反而得人云里雾里。

        “不好。”贺越立刻拒绝，“还是我们定了题目，再去请人。”

        虽然他觉得，以阿喜的聪明和学识，选女官并不难。但她年轻貌，说不定反而会因此被拒绝。

        渐行，“不是要请先生们来讲学吗？不如到时候就请他们拟个题目。”

        穆柯淡淡地拨开他的手，“你以为都像你？只作惊人之语，别的丝毫都不考虑。”

        可惜贺越正在激动之中，对他的瞪视浑然不觉，还觉得兄这是有血的表现呢。他轻快地拍了一手，“地我觉得不用再选别，就在附近找地方搭个台就行。这些事交给我和阿喜，三位兄台就先揣摩一腹中的锦绣文章，想想如何惊艳天士吧！”

        若是现在就把这个“权”字跟女参政之事定死在一起，往后就没人会再拿这个来说嘴了。

        众人顿时转看向他，穆柯不慌不忙，“咱们之所以担忧，无非是怕犯了皇后殿的忌讳。可是这种事，天瞩目，咱们不说，也总有人会说。而且是背后说、私说、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着说。与其如此，不如咱们当着众人的面，光明正大地说，将是非对错辨他个明明白白。”

        他朝阿喜看了一，语重心长地劝说，“我是想，殿朝事繁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征选女官。照以往的旧例，就算是再后中任职的女官，也多是从寡妇中择选。如今她们随侍在皇后侧，难免接朝臣，容易引人议论，这人选就更需好生斟酌了。”

        “这不是有你们替我想着吗？”贺越的好心丝毫不受影响，见渐行不说话，又凑到他边，“兄，你的意思呢？”

        陆谏便问，“那依你说，定什么题目好？”

        贺越挠，“没有，她老人家说，叫我们自己动动脑，她什么都想好了，那就不是我们的能耐了。”

        陆谏深一气，“贺兄，你的胆真是越来越大了。”

        既然没有什么不正当，那就是可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