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杀王（四十九）

        山风穿林而过，得树叶簌簌摇动，有若哭嚎之声。

        军寨，一灯火也无，在星月之映形状，危然耸立。

        “军令要紧，军令要紧。咱们先分辨路径，再赶紧行军，大家伙儿脚加快些，也都赶回来了，在这里争执，不是平白耽搁工夫？”

        等挥茂走远，那江火长嘴又了起来。

刃都随携带，在山径中走得满大汗。

        一边说着，这挥茂就一边上前，拳得紧紧的，看似就要动手。

        那队正猛然抬手，示意大家止步。前面几人看见他的动作，停脚步。后面人鱼贯而行，都在埋赶路，哪里看得见，纷纷撞在前面诸人上，忍不住就是一阵低低的呼喊声。此间山径，正穿过一段山崖，脚是十余丈的度，这一碰撞，沙土纷纷而落，掉断崖，要不是这些军士互相扶持，说不得此刻就要摔去几个。

        江火长一怔，颜面挂不住，当即就了回来：“夜里行军，又不能举火，只能看着星星辨方向，就是有差错什么的，也是自然，再寻路就是了！”

        一名老火长笑着解劝：“你也不要嘴，挥茂本事还是来得的。况且咱们这个岁数了，和愣青争什么功？临阵之际，他愿意冲在前面，还不是好事？”

        也有火长发着牢：“好好的守着寨，恒安兵来了又不打，放他们南几十里，直抵南商关前。突然一声号令，又要咱们弃了寨，什么人都算上，全都连夜赶路，绕到南商关后。这些将主，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一名火长从后赶上，抱怨：“挥队正，什么事了？此间骤然停步，差就折了几个弟兄！”

        挥茂绷着一张脸，看看星月位置：“娘的这是走到哪儿了？前面江儿怎么领的路？”

        几个老兵油连架带哄，又搓又，总算是将挥茂安抚了去。他恨恨的看了那江火长一。那江火长也没得了便宜还卖乖，低闪到一旁并不吭声。

        执必思力咽了一唾沫，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直刀。

        姓挥队正才二十余岁年纪，叫挥茂，一悍模样，看量就是个的厮杀汉。正是这一厮杀的本事被人赏，才提到这队正的位置上来。底那些老资历的火长心里都有不舒服。突然这般停步差害了弟兄，顿时就赶上来不阴不阳的发作。

        江火长也不示弱，上前就要和挥茂厮并。这愣青从军不过五六年，去岁和突厥大战，侥幸杀了一个执必百夫长，一得功才爬上来。大家这些火长，谁不是十余年的老卒，在营将面前都是有三分颜面的，哪里真惧得他来？

        这直刀是从汉地来的，用的不是河东之铁，而是从原来南越地方运来的铁，直送到草原之上。天都知，吴越之地的长剑，是最为利。当年北府兵执吴越之兵，杀透了半个中原

        “都是一锅里搅勺的弟兄，何至于此？队正大度，老江陪个不是，也都过去了。”

        挥茂劈盖脸就喝问一声：“娘的你是怎生带的路？误了军令，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话音落，挥茂就带着几名亲信自顾自的走到前面去查探路径。这些火长也乐得休息，自家聚成一团拿起喝，一众军士，全都就地坐，着自己脚。

        “这厮不过运好罢了，上中了几箭，队伍都打散的一个百夫长撞到面前，这脑袋还不是送上门来的？也是将主一时糊涂，就让他领了队正。真论本事，咱们谁不超过他？适才要不是你们拦着，某拼着领军法也给他一个好看，小人得志，什么！”

        “咱们寨本来就离得最远，还不能惊动南商关，要绕一个大圈回返。就算是将主，也知这不是个容易的活计，就算有什么差池，将主当也能包容。挥队正是将主的将，肩膀，还怕扛不起？”

        挥茂重重哼了一声：“某自去前面看看，分辨了路径，大家就赶紧发，无论如何不能误了将主的号令！”

        邑府是老军府，当年在大业天遍设鹰扬府之前，就已经是有几十年历史。哪怕一个小队行军，也是章法不乱，前有尖兵，中为大队，后有殿兵。这江火长是老卒，又是这左近之人，就让他为尖兵领路，现却不知带着大家伙儿走到哪里去了！

        挥茂大怒：“娘的还敢还？某领将主号令，从来没耽误过。这才得了队正！是不是瞧不上某爬到你们上，故意倾害于某？”

        挥茂边亲兵已经发呼哨之声，前面领路的一名火长急匆匆的回返而来。

        剩几名火长涌来，忙不迭的又拉又挡又抱，才算是将他们分开。就有人七嘴八的开始解劝。

        一名火长喝了冷笑一声：“打的什么主意？还不是就和王郡公对着？咱们赶回，就是给各位将主撑场面的。反正大家听号令行事就是，这世里，想得越多，就死得越快！”

        本来在队伍左右，分歧山径之中都有人，同样向南而行。一路之中都能听见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响动。但是到得此刻，两边脚步声都已经停歇来，传耳中，只有山风拂过林木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