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峯不知北国的四月竟然还是凛冬，就穿一件夹克，在四面漏风的三轮车里了一路，冻得他直打嚏。

        司放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不肯说话了。

        天光越来越黯，林间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了来，上山的路上只有那么一串孤独的脚印，已经快被新雪覆盖，冷峯沿着脚印往前，看到了许多别冬曾经跟他讲过的森林里的动，鹿，松鼠，傻狍……翻过一座山坳，他看到了一片湖。

        冷峯竟然笑了，问司放：“小冬很想我吧？”

        司放明白，  “草，你是偷跑回来的？”

        冷峯顾不上回答，只说：“小冬不知，我没跟他说，怕他骂我。”

        “噢……”冷峯恍然，抓了抓乱糟糟的，“我现在就过去找他。”说着就要再去机场，火急火燎地了门又跑回来：“四哥，我赶时间，就不回家拿车了，要不……麻烦你送我去机场？”

        他把帐篷支在父母的墓碑边上，而后拿背包里的酒给父亲和母亲各自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上一杯，坐在墓碑前，说：“爸，妈，我回来了，本来想跟峯哥一起来看你们，但是他不在，次我一定带他来。”

的炕上，然后自己脱掉衣服后钻了去。

        司放又“草”了一串，说：“你不如打电话给他，让他早回来不就得了。”

        “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小冬不知吗？”司放回过神问。

        别冬忍着笑：“我看是，整天就知想老婆，

        冷峯故意一脸不兴：“怎么说你老公呢，是这么没息的人么……”

        冷峯缓缓地走来，别冬楞住，而后赶紧放枪。

        冷峯终于见到了北国的雪，傍晚微弱的夕阳洒在雪林上，冷峯看到就想起别冬如雪一样的肤，心里的渴望如雪崩一样疯涨，让他顾不上疲累，上山的路手脚并用，越走越快。

        司放已经拿了车钥匙，一边门一边说：“你特么还知要挨打，以为过去就不会挨打了么，你知小冬为了让你过去，自己忍得有多辛苦，一个人承担了多少事儿……”

        顿了顿，别冬说：“如果他还回来的话。”

        冷峯没置可否，只嘿嘿一笑，司放说：“小冬回老家了，清明节去祭拜父母，估计要几天才回。”

        “他是我喜的人。”

        他难以置信地跑了过去，睛瞪得老大，“峯哥？峯哥？”前的人发和胡乱飞，野人一样。

        别冬说不话来，这大型犬一撒起他就没辙，他把人带回篝火旁边，两人紧紧依偎着，别冬正经了神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你这是被人给赶来了？”

        远远的，别冬背对着他，坐在湖边，面前有两座坟墓，旁边有一个小帐篷，还生着一堆篝火。

        一边抱着冷峯，一边不自觉把嘴唇咬了血，不是梦，别冬的脑跟寒冰一样，被冻住了。

        清早，整个村都还在沉睡，只有一行孤零零的脚印一直向山上走去，别冬闭着睛也知方位，鹿鸣山跟璃山的觉完全不同，别冬一边爬山，脑里却是两个季节、两群山在不断交，寒霜与炽烈，银白与幽青像化的颜料一样混在一起。

        在村里挨家挨地敲门，问别冬的老家是在哪里，他不知别冬父亲的名字，只能提别冬，被问到的人大多摇说不知，最后还是一人家的大叔来给冷峯指了路。

        突然，别冬起了，他动作迅捷，转的时候已经端着一杆枪，面朝冷峯的方向，没声，犀利如刀的杀气却遥遥隔空传来。

        别冬的肩膀微动，似乎在跟面前的两座墓碑说着什么，冷峯站在一棵树后，静静看了一会，雪越越大，他冻得上嘴唇都在磕巴，整个人都成了冰棍，却不敢上前声。

        折腾到午，从镇上到村里的小巴车都停了，冷峯坐着一辆三轮车到了雪湖村，多亏司放告诉他，之前别冬跟他提过准备在村里住几晚，还麻烦他帮忙多照看几天客栈。

        小木屋没有门锁，冷峯去看了看了看，屋打扫得很净，但没人，冷峯转又了门，他看向木屋背后耸的雪山，若有所思。

        梨津镇。

        这一天的大清早，司放还在睡觉，被砰砰砰的敲门声震醒，开门见到风尘仆仆满面憔悴又沧桑的冷峯，整个人都惊呆了，冷峯开就问：“四哥，小冬呢？我回家没见着人。”

        冷峯神严肃：“那不一样，我过去是接老婆回家，打电话让他回来，那就是等着挨打。”

        冷峯二话不说，紧紧抱住了他，别冬被冻得一激灵，问：“你怎么……”他还是没反应过来，怎么远在上万公里外的人，突然就现在了前，是在梦吗？

        “去他的艺术，老婆，你就是我的艺术。”冷峯日思夜想了这么多天，现在抱住了人本不肯撒手，话讲得又蛮横又委屈：“我只想要你，如果你不在我边，我得到什么都没有意义。”

        第二天，别冬在木屋里找到以前用过的帐篷，还有猎枪，脑里突然迸念，他毫不犹豫地把帐篷打包好，背上猎枪和自己的背包就去了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