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缙面轻嘲地轻轻笑了一笑。

        沈约不好多言，只能：“他好像对那些事都不太有兴趣，其实就连买卖我也不知他愿不愿意，但我想，能有些事让他先着，缓缓心也是好的。”

        他如何能说他大哥哥已经恶心那些书本了呢？

        沈约蓦地一震。

        “所以我不能为沈家考上士，就该去死么？”沈缙骤然反问。

        沈耀宗先是意外地怔了一，然后反应过来，伸手扶住沈约，皱眉问：“好好说，缙哥儿怎么了？”又关切地，“可是这次没中榜，他有什么想不开的？”

        照金巷  第67节    -

        沈耀宗对母亲和兄长的格也是了解的，想到这里，当即问：“那你要我怎么帮？”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烛花不时作响。

来。

        “是我自己，我不想考了，所以就没去。”沈缙，“你去告诉爹爹吧。”

        钟大娘为了方便沈约和他二叔说话，就主动地回避了。

        “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踌躇满志，觉得不能辜负爹爹，辜负沈家。”他说，“等你日后知爹爹的期待有多沉重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再也不想理会你们的期待了。”

        沈缙走到桌前，随手拿起一本书，对着他说：“你可知我现在看到书就恶心？我已经厌倦了爹爹总是声声说他那榜的探花郎如何如何，我也早就过了十九岁那个能帮他把这气争回来的年纪了。别人如今已是三司副使，说不定还会成为一任计相，可是爹爹却还没有明白，他的儿要替他追上人家到底有多难！”

        沈约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轰然倒塌，压得他完全无法承受。

        沈约却只觉心中越发苦涩。

        一个不想往前走，一个却赶着对方往前走，最后必然会发生不可预计的结果。

        沈约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可我们就是沈家的人啊！”

        “所以，现在你去对爹爹说吧。”沈缙，“这次是我弃考了，而且以后我也不打算再考。”

        他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跑着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原来是这样。”沈耀宗恍然，沉，“这样去的确不太妙。”

        沈约红着定定看了他半晌，忽然转负气地大步走了去。

        话音落，他“啪”地一甩手将书摔在了地上。

        抛开那些他们家孩不用也不可能去的，至少行医也不错啊，凭缙哥儿的悟，他想习个医应该是可以的。

        这事往深了说，关乎他母亲和兄长对人对事的看法，但他不可能与沈约这个晚辈去议论。

        兄长的两个儿平日里都是一心读书的，沈约这破天荒地跑到铺里来找他，不用想也知定是有事。

        “不骗你们又能怎么样？难你以为爹爹会答应我不考么？”沈缙明明带着笑，可圈也渐渐红了。

        他万万没想到沈约居然是要他带着沈缙来买卖，但这个请求，沈约敢提，他却不敢上接。

        他总不能睁睁看着自己的兄长就这样在酒中堕落去，那可是沈元丰啊！

        然后他蜷缩地抱着双，埋着无声哭了起来。

        沈约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红着睛，良久没能说话来。

        沈约默默深了一气，说：“我想，大哥哥若是不想再走科举这条路，是不是能来帮二叔理理家中庶务？不知二叔觉得他行不行？”

        他没有再往说，但沈耀宗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沈约沉默了几息，轻声说：“我大哥哥自上次不幸落第后，其实就受了些打击，不过碍于父亲的殷切期许，所以才咬着牙又持了三年。但爹爹的意思，是想大哥哥向他看齐，拿百折不挠的意志，可是我怕……”

        沈约没走两步，便突地跌坐到了地上。

        沈耀宗也不拿什么长辈架，关心地问沈约：“怎么了？”

        小厮要跟来照顾，他直接也不回地吼了声“开”，便径直摔上了门。

        沈约看着那本被弃若敝屣的《周易》，只觉手脚都在发凉。

        沈耀宗大意外。

        “你，”开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然哽咽，“你就算不想考了，也不必这样自暴自弃，你不仅沉溺酒，还骗我们……爹爹为了你连仕途都放弃了，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他？”

        这日上午，沈耀宗正和妻钟氏在店里喝茶，忽然听说侄儿沈约过来了，他不由微诧异。

        所以沈耀宗只能委婉地说：“你大哥哥苦读了这么多年，就这样放书墨是不是有可惜？其实不考科也还能有其他的文人行当。”

        沈缙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与弟弟这么对望着，好像早已好了准备，只平静地等待着。

        沈约憋了两天的担忧和惶恐在这一刻再也憋不住了，他倏地红了眶，然后端端正正向着对方一礼，说：“请二叔帮帮我大哥哥。”

        “这三年是他推着我走的，我从未求过他为我放弃什么，爹爹放弃仕途，是为了沈家，为了他自己的期望。”他说，“为何却要我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