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现在，却是督公李棠织，却是以一副最不堪的躯壳面对心上人。

        活在这个时代何其不幸，他家与人为善却要被本从未联系过甚至都叫不姓名的远亲波及，株连一罪是何理，上位者视人命如草芥，可人又怎会是草芥。

        优优闻言半垂睑。

        还是……

        不这是不是少年人的甜言蜜语，这一刻，开在院里正艳的桃花和怀里温声语的人，混着的风，醉人的曦光，李棠织便陷了惝惶迷离的梦里。

        一瞬间，李棠织的意识从云端直冲冲落，仿佛没能接受如此大的冲击，他的耳边有一阵的隆隆声，原来巨大的惊喜和巨大的惊吓的区别并不是很大，人心都会因此鼓噪，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在荷包的一角，绣上了李棠织的字。

        她搂上他的脖，令眉越发舒展，轻轻地吐誓言：“不需要什么仪式，我发誓会伴您一生，不离不弃。”

        并且他无法拒绝……也，本不愿意放手。

        李棠织的名是父亲取的，字是母亲取的，他依稀记得自己曾过得很幸福，长辈和睦，父母相，锦衣玉，他曾被捧在手心里。

因为过度期待和紧张，反而得更小心翼翼了。

        确实，他允许她婚自由，这是很早就说过的事，但是――

        他化着掩去自我的妆，三十有余，巴光洁，缺憾。

        如何品读这都是个很温且风雅的名字，父亲母亲希望他长大后成为一个端方君，活得舒适也带给人快乐。

        他低，在她额上轻轻落一吻。

        明明心撞如擂鼓，表面却仿佛不起涟漪。

        被锁定  第13节    -

        “没有更好的选择，”优优抬看他，额贴上他的巴，亲昵而温柔地回答，“您是我在这世上唯一想要的选择，我为您而来，将会伴您一生。”

        是那个胆敢偷摸着翻督公府邸的陈侍郎，还是隔三差五上门拜访的陈尚书？

        李棠织，字杜衣。

        了后李棠织这个名字短暂地消失了，只留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李，因为小侍是不会被记住名字的，也需要丢掉过往。但是当他坐上九千岁这个位置时，他就又有了曾经的名字。

        无法成婚是个明面上的事实，是规定。

        杜衣。

        面对上位时要顺从讨好，面对其他人时他习惯了阴沉着脸生人勿近，而面对她时总是会姿态。

        虽然当朝有太监对之说，但是太监是没法娶妻的，上位也不允许，原本侍在里伺候着就是因为已经不是男人了，娶妻就太过荒唐了，皇帝不会允许。

        和他相守一生，想必也会很快乐吧。

        轰――

        风乍起，落几片粉的花……

        无可回应之，他本能地伸手想着拿回荷包，却快一步作反应，让伸去的手堪堪错过手的方向，反而张开去，拢住了她。

        他把她圈在怀里，低闭上，人的发间有几不可闻的清香，甜而不腻。她放松依顺地将自己靠在他前，耳朵贴在他，听他明面上不可见的失态。

        然而优优却没有继续说去，而是伸手又拿回了刚刚递给他的荷包。

        两个年少有成，尚无婚，健全的男，一个温文尔雅，一个意气风发，不比他好吗？

        况且就算能成婚，外人会如何称呼她，会如何想她呢，这个名，对优优太说，也太委屈。

        真是犯规又可的督公千岁。

        他怀里的，是属于他的珍宝。

        这个猜测一现，他就开始心乱如麻。

        首先是称呼，府里所有人都逐渐习惯优优称呼督公的字，而非“爹”，督公在称号上没有改动，依旧是唤优优，但是唤她时的语气神态却终究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日夜的梦化作了现实，而现实又铺天盖地向他施压。

        “优优……”他叹，“你知的，我，本无法与你成婚。”

        “是谁的名字。”督公的呼放轻了，他自己也听不自己的声音有没有变化，听觉似乎只集中到了优优那块，其他的一概如轻飘飘的云雾一般，听不真切。

        人和人之间关系的变化其实很容易就能看来。

        虽不由己，又何以堪。

        会是他吗？

        深至此，他甚至无法冷冰冰地自称本座，他也早就改掉了在她面前端着的习惯。

        “陈家两小都很喜你，你知自己有更好的选择。”

        他原本已经接受这样的人生，也选择了冷漠而自私地苟活，为什么这个时候却又玩笑似地将好和幸福再次推回到他面前。

        她想说什么呢？她心中的名字是谁？

        是……

        “杜……衣……”她慢吞吞一字字郑重而珍重地读了这两个字，她在吐字时柔和了角眉梢，拂面，夸赞，“您的字很好听，我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