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接过笔，刚准备把之前游貉写的黑糊糊给叉掉重写，就听一旁湛启：“别无用功了，这里的字大分都被毁了，你就算抄去也无人认得，这种字早就绝迹，有这功夫还不如尽快想想怎么秘境。”

启被他揪着衣领，整个人往后倒退了两步，眉不自觉蹙起，奇怪地问：“怎了？”

        游封鲜少会这样的神，他抓着湛启衣领的双手都在微微抖动着，他呼很急促，像是不会说话了一般，过了会儿才哑声问：“你方才说，那个人叫什么？”

        等后来他认得的字多了，就不怎么看见母亲动笔了。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今日，又重新听到了那句话，重新听见了那个人的名字，游封忽然生了

        那时候他还小，认不得太多的字，所以不知写的是什么。

        游封轻轻地摇了摇，从人群当中走来，重新站回了原先对着的那面石，一言不发。

        游封红着双，脑海里反复闪现的都是方才湛启说的那句话，想着想着，他又回忆起，在母亲死后，他从母亲枕底翻来的几沓厚厚的纸。

        游貉听了碎星谱的大后，罕见地拿纸笔来，想要将这墙上的字符抄录回去，纸通过法术漂浮在空中，他只有一只手，写字相当不方便，许多字符都抄得歪七扭八，压看不和墙上的字有半钱关系。

        白湫忧心忡忡地望着他，紧握着的手不肯松开。

        也难怪游貉抄来的都是一团团的黑糊糊。

        那几十张，上百张的纸上面，全写着同一句话。

        他本来就不是这读书的料，写了两个字之后就嫌烦，于是把笔交给游赤，让他来记。

        游赤弯腰细细一看，石上的字果然有很多裂纹，导致看都看不清楚，只有方才湛启辨认的“碎星谱”三个字保存还算完整。

        反反复复，翻来覆去，念念不忘，空空的，全就是这么一句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阿娘到死都没办法放那个人，明明那个人早就已经将他们给抛了。

        那是游封才隐隐约约明白，这个人，应当就是阿娘念念不忘的那个。

        湛启还当是了什么事，带着疑惑重复了一遍，“此人姓姚名元，字游鸿。”

        病中的阿娘，连床都起不来，但是有好多回，游封都见着她拿着纸笔就在床榻上书写。

        兄弟二人对视一，将笔收了起来，到别的石上找线索去了。

        没有人知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就连白湫也吓得不轻，上前抓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问：“夫君，你没事吧？”

        鄞尘等人着实摸不透游封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究竟是何缘故，也没了继续讨论碎星谱的念，转而去别找线索了。

        他不知这句话里到底包着什么，直到一天，他收拾房中东西的时候，从一本书里掉来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只落了两个字――游鸿。

        湛启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婉若游龙的游，翩若惊鸿的鸿。”

        游赤觉得这个弟弟在某些时候还是有儿脑的，这面墙既然设了法术不能拓印，那抄录总可以吧。

        游封手抖得更厉害了，“哪个游？哪个鸿？”

        他说完，游封的手便无力地垂落来，嘴角动了动，语气当中是藏不住的悲恸，“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好一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游封常想，也许是因为病得太厉害了，连笔都拿不动了，后来母亲去世，他看见那一沓厚厚的纸，才知，不是病得太重了，而是母亲怕被他看见，所以一直偷偷在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