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站，师傅。”连萧继续盯着车窗外，一嗓吼断了司机的骂骂咧咧：“快！”

        这种天气，丁宣一个傻能去哪？

        目标虽然明确，然而真的到了汽车站，面对川不息的人群与扑朔的大雪，想找到一个可能压不在这里的人

        坐在租车里往汽车站赶时，他脑里又冒了许多画面，这次却全都是他与丁宣在这座城市往返的场景。

        等到火车发动，他被又一串电话铃声惊回神，掏了两次终于把手里掏来摁上接听键，才发现他的手在抖。

        火车终于站时，连萧挂掉了又一个无用的电话，车门一开，他第一个冲了去。

        没有。

年前车站人很多，每个人都大包小包，穿得喜气洋洋。他独自一个人逆着人往前跑，耳朵里回的全是自己剧烈的息和心声，以及老妈那句无限重复着的“丁宣丢了”。

        连萧印象里，每次去找丁宣的火车都是慢的，可从来没有哪一辆会像今天一样慢。

        汽车站可以说是丁宣离开家以后，除了星星机构与他姑姑家，跟连萧的联系最紧密的地方了。

        来的时候天上就在飘盐粒，这会儿一站，劈面糊上来的雪花已经开始迷睛了，火车站外的世界灰扑扑的一片白。

        连萧没有一丁儿办法，只能从火车站往丁宣姑姑家里、机构里，沿着一切可能的地方飞快地找，视线匆忙地从边经过的每个人上扫过，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

        围绕着丁宣的生活范围几乎跑了小半个城市后，连萧着气在路边蹲，冲着没电关机的小灵通愣了会儿神。

        第124章

        “别着急”在现在就是一句废话，老妈也知说了没用，但这种谁都无能为力的时候，除了这种不需要思考就往外冒的话，她也不知能说什么。

        老妈那同样也安静了，连萧太阳嗡嗡乱响，他明白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冲老妈喊也没用，又使劲闭闭压着火气向老妈歉：“对不起妈。我已经在车上了。”

        “丁宣什么时候丢的？”连萧没心思听老妈交代这些，急吼吼地打断她。

        没有。

        前面的路上一辆客车驶过，他抬盯着那辆车看了，然后猛地站起来，几乎是扑停一辆租车，拽开车门就坐去。

        ――从现在的疏远往前推，推到他和老妈骗着丁宣把他留在他姑姑家的那天，丁宣睡意迷蒙的清晨；再到以前的很多次，他带丁宣来给他妈妈扫墓，每次他牵着丁宣车，从汽车站来，再牵着丁宣从汽车站离开。

        哪都没有。

        “到车站了吗？”老妈那边的背景音也很嘈杂，她在走路，气息同样着急促不安稳，“我现在过去，你要是比我先到，见到丁宣姑姑千万别跟她吵吵，她也急坏了，现在也……”

        “有大半天了，”老妈的语调又颤了起来，“她姑姑说早上门买个早饭的功夫，一回来小孩就没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一圈了，派所这会儿没到时间也没法帮忙……冰天雪地的你说他能去哪啊！”

        “好好，”老妈了鼻，嗓扭曲得快要发不声，语气几乎带上了小心翼翼，“那你注意安全啊，别着急。”

        时间与车速仿佛都凝滞了，粘在铁轨上速蠕动，他每隔不到十分钟就给丁宣姑姑和她家里打个电话，每一次听到的结果除了让他更加上火，一儿用都没有。

        “都他妈丢半天了！一个个早嘛呢！”连萧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绪，攥着小灵通脱吼了一声，整节车厢都猛地静了静。

        如果那里也没有，连萧真的想不一个明确的地标去找人。

        来时的火车上，连萧幻想了无数种场景，无数种丁宣可能的遭遇，每一个都骨寒得让人不敢多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