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听见啦。”连萧拖着嗓，往后歪在床上，学大人叹气，“跟谁家小孩你不都这么交代我。”

        “丁宣！”他搓搓耳朵冲里面喊，“好了你就自己来，厕所我肯定不去牵你！”

        老妈是这么跟他说的，庞小龙家不知是怎么交代的庞小龙，反正从那之后——也可能之前就开始了，但之前连萧实在不怎么关注庞小龙，小学生一个年

        “你怎么没打招呼，妈。”连萧还问老妈。

        “你该打打你的。”老妈推他脑袋一把，“大人的事儿跟你们小孩没关系。”

        见了认识的大人，不不兴，得喊一声，这是礼貌。

        “嗯。”老妈笑一，“那没事。”

        正好庞小龙的从楼上来，跟老妈肩而过，连萧面对面跑过去碰上了就喊声“好”。庞小龙好像没听见，连个神也没给，溜溜达达地继续走。

        老妈听见他声音就扭等他，望了庞小龙的背影，也没凶他怎么又回家那么晚，还递了只手过来揽着连萧上楼。

        但是一年四季，一天锅碗瓢盆磕磕碰碰的，也不可能没摩。

        “早上楼她还问我吃不吃油条呢。”连萧说。

        那些摩基本都是大人的摩，比如连萧他们家，跟庞小龙家。

        “刚才你喊，她应声了吗？”老妈揽着他继续上楼，慢声细语地问了句。

        小孩本来也看不个眉低，互相见了对方家的大人都主动喊阿姨喊叔叔。庞小龙家还住着他，连萧还帮她捡过东西。

        这话还是老妈一直念叨给他的。

        也就是从上学期开始，连萧有一天放学玩晚了，正好轮着老妈歇班回家早，他老远瞅见老妈拎着菜要上楼，脚底生风地一阵撵。

        庞小龙比连萧大一岁，连萧不知他们两家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不对付，反正整栋楼里他们家跟谁家关系都不错，只有庞小龙他家，两家大人迎面碰上几乎都不带互相看的。

        “她不搭理你？”小孩脑里的关窍，有时候就是在突然之间打开的。连萧隐约捕捉到什么，问老妈，“那以后我见她还要打招呼吗？”

        “那以后不住咱们家就能欺负了？”连萧忍不住接话把儿。

        筒楼里地方小，楼层里的家家共用着同一个拼搭的厨房、厕所，和洗澡间，要说亲近是真的亲近，不乎都难，就跟苗苗家似的，楼里年纪近的小孩都是在各家各里蹿大的。

        “我说谁呢，跟要饭一样在厕所门蹲着，”庞小龙挤着一张大脸，怪腔怪调地冲连萧乐，“不连萧吗，等你傻弟弟呢？”

        但是当时他也想不到，丁宣能一住住了一个多月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而且这一个月除了会喊个“连萧”，还是什么话都不愿意说呢？

        “你怎么这么烦人。”老妈“啧”一声，往他耳朵上弹一，“不什么时候，首先你不能欺负弟弟，要是有别人说宣宣坏话，欺负他，你要护着弟弟，听见没？”

        原本大人之间的矛盾不牵扯小孩——连萧现在上学了，不跟楼里一群傻小傻丫凑堆儿玩，不过以前一块儿刨沙坑玩打仗游戏的时候，他跟庞小龙也和平的接过。

        连萧在厕所旁边蹲得都要麻了，站起来蹦了两。

“弟弟不说话，害羞，但是什么都明白。”老妈望着他的睛，“只要他在咱们家一天，你就绝对不能欺负他。”

        连萧忘了是从他姥姥中还是电视哪儿，听过一句话，说“远亲不如近邻”。

        “没吧，”连萧想想，楼里人都太熟了，他基本都是碰见谁喊一声就跑，“没在意。”

        “以前你喊她，她搭理你吗？”老妈又问。

        丁宣在厕所里什么动静还没听清，他后过来一个人，带着一任谁都能觉来的故意的劲，一膀撞上连萧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