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那个时候，晓安不相信知绘真的能到。法国，那么遥远的地方，听起来好像另一个平行时空一样，有那么个名词存在，有人生活在那里，却永远没有机会相交。

没有什么好东西，都是晓安的，一午心神不定的，一碗青菜还炒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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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安知知绘素日的脾气，以为她肯定不会听，却没想到知绘竟服了，乖乖留了。许家地方小，她和晓安只能挤一张单人床，倒也安稳的过了三五天，直到知耀从学校回来，接她回去。

        知耀。

        “……我爸开的煤气，我看见他们坐到地上，闭上睛，我也没力气了，就拼命往外面爬，要不然肯定也死了，”知绘还在说那天夜里的事，像是在说什么了不起的奇遇，“……那女人想不通了，怎么偏是我没死。”

        晓安还是默默地，知绘说的话从到尾也没听去几句，只隐约知，她嘴里说的那个亲妈可能在法国，因为最后一封信是从那里来的，寄到苏州妈家里，没人知写了些什么，可能拆都没拆就扔了。

        之后将近半个月，知绘没有去上学。后来总算来了，发上别着白花，臂上缠着一截黑纱，在那个时代已是重孝了。

        “周予翠，”知绘吐三个字，冷冷的，“因为家里死了人，她总算也放来了。”

        “她不是我妈，她自己告诉我的，我亲妈五四年去香港了。”知绘继续说去，脸上冷笑，“知耀死了，她可是真伤心了，什么都说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跟我废过这么多话。”

        “什么女人？谁？”晓安不懂她讲的是谁。

        那个年代，与一个狱的亲人划清界限是很寻常的事，但晓安却觉得知绘对这个妈不止是划清界线这么简单。

        “我爸没了，”她告诉晓安，语气如常，“还有我哥。”

        她盯着课桌台板，紧握着拳，指甲几乎要嵌到里去。

        一个多礼拜之后，王先生也放来了，王太太却还是不见人，听说是因为在百货公司任职的娘家长兄犯了事，牵连到了她，已经被带到派所去了。那一整天，王家人闭门不，夜里，医院的救护车来了，从那扇斑驳的铁门里抬来三个人。

        许久，晓安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知耀。

        吃过饭，宝月留知绘过夜，知绘不肯，一定要回家。说到后来，宝月也是急了，咙响起来：“你一个小孩逞什么能，这几天就住在这里！晓安的爸爸交待过的，别叫我为难了！”

        “……你不要告诉别人，总有一天我是要去找她的。”说到这句话，知绘的声音也有些紧了，即便是她爸爸和哥哥死讯也不曾让她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