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卫旸设计谋逆,  满门抄斩了的闲散王爷,  他的九皇叔？

        元曦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当年，邕王是知你是谁，还把送去了野狼谷？”

        卫旸浅笑摇，“他不知，是他手底的人误把我带过去的。

        卫旸份尊贵,  能被他喊一句“叔叔”的，世上可没几个。只是依照北颐礼法，那些个皇室宗亲成年后就被打发了去藩地,  同帝京隔着千山万。叛乱发生得那么突然,  连猎的建德帝都不能及时赶回，又有哪个“亲叔叔”能把他给卖了？

        元曦一揪紧他的衣襟,  迅速缩小的珠在骤然瞪大的眶里微颤,  “是邕王？”

        她本想问邕王妃知不知晓此事，转念一想，也实在没必要。既是朝夕相的夫妻，她自是比任何人还了解自己的枕边人。况且那么多孩，她该瞎到什么程度，才能视而不见？

        “亲叔叔……？”元曦低声囔囔着。

        她一直无法理解，满朝那么多有能力、有野心，能对他构成威胁的皇亲国戚，卫旸为何非要跟一个无实权、没本事，终日游手好闲的皇室弃过不去？

        “给他享用？”元曦这回连呼都屏住了，一张嘴可以两个鸡，“那他夫人……”

        卫旸瞧了她心中的惊惧，将人搂得更紧一些，“画画脸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那野狼谷乍看之，的确是林家一手经营的暗场。林家的主家乃京中望族，也确实有这背景实力，去控这一切。可这并不足以支撑一个早就了五服的偏房远亲，办这么大的场，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靠山。京中势力错综复杂，我也是花了四年时间，才终于摸清楚背后的系。”

        “你是因为拿不到确切的证据，没办法正大光明地治他们的罪，所以才设计了那么一，让他败名裂，再去偿命？”元曦蹭着他的膛，轻声问。

        第57章  交心（二）

，也围剿了他。

        无论是跟十八年前那场浩劫，还是六年前的灾祸，同这一比，都不是一档事儿。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面绣着“章”字的猩红帅旗，居临地捻转着-他膛，将他前本就血不止的伤一一抻大，那种钻筋斗骨之痛。

        原先，她只当他是闲得发慌，随意找了个人打发时间，现在再想，却是禁不住骨悚然，仿佛野狼谷的疾风还在耳畔。

        也不会忘记，他的这位舅舅，而今的宁国公，当时说的话：“生于帝王之家，还敢亲信血缘？愚蠢。”

        夜渐深,  风中夹杂的意也随之消弭，隐约沁几分初秋的微凉。拂在人上，亦是撩起一片颤栗。

        恍惚间，有什么念如闪电般从脑海中划过。

        “所以他们发现你没死,  就又把你丢去了野狼谷？”元曦仰面问。

        卫旸不由攥紧了拳，骨节在“咯咯”磨得山响，宛如当初自己初野狼谷听见的嘶嚎。

        元曦也禁不住发抖，说不清是被这冷风激的,  还是叫卫旸言辞里渗的人之恶给吓住,  由衷地从心底里开始发凉。觉察不到因他收紧臂弯而引阵阵痛疼,  只想拼命抱紧他。

        卫旸无声扯了唇角,  巴抵在她，蹭了蹭，手扣着她圆的后脑勺,  轻轻抚摸,  “他们急着回去交差，看我命不久矣，就没有我。是我自己从死人堆里爬来，不料又犯了同样的蠢，叫我的亲叔叔给卖了。”

        现在大局，重新审视那场“邕王之乱”，也的确透着诡异。从封地到帝京，邕王走的都是荒山野林，并没惊扰到沿途任何百姓。兵临帝京时，气势是吓人了些，但很快就被卫旸镇压住，大家除了最初的惶恐，还真没损失什么。

        他当真是把什么都算好了。

        “他很聪明，面上瞧着蠢，实则心细如发。京中这些事，他也从未亲自经手过，只躲在后帮林家牵线搭桥。林家也时常给他一些供奉，从人牙手里得了好看的孩童，还会特特送去他府上，给他享用。只要不超过十岁，不计男女，他都照单全收。”

        是啊，太愚蠢了，居然会相信什么血于？

        上过一次当，他就该清醒过来，可他偏偏就是蠢到无可救药，好不容易从死人堆里爬了来，却又叫人骗了第二次！

        于他们这群人中，人命究竟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