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元曦便甩袖而去，任凭后茶盏瓷被拂落在地，“噼里啪啦”震天响，她也不回。

        她平时势惯了，威压都是刻骨里的。尤其是一双眉，作养得格外锐利，随意一个风就能叫人不寒而栗。

        窃蓝和银朱一直翘首在门外等候，瞧见元曦，立时迎上去，“公主，您没事吧？”一左一右围着她转圈，从到尾每一分都仔细打量过，唯恐她少一发。

        *

        章皇后霍然起，撞得桌上的茶盏猛烈摇晃，溅好大一滩茶汤，脏了她的衣袖。

        她却无暇旁顾，只厉声问：“你说什么？！”

        起火之事全由卫旸揽去调查，元曦虽没过问，但也能猜到，若没有上人准许，一个嬷嬷哪来这么大胆量，敢在皇家别院纵火？

        噩梦断断续续充斥脑海，关于放地，关于野狼谷……乌七八糟什么都有，搅得她脑袋生疼。浪席卷过周每一块，她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想醒来，偏又睁不开，只能蜷缩着呜咽。

        不过能把宁国公都带走，倒是她始料未及的。横竖于她无害，她也就懒怠多想。

        自己虽已不是公主，可只要置她的圣旨明文没来，便是三司来人，也不能随意取她命。章皇后最是名声，倘若传个擅自纵火滥杀的丑闻，她还如何在帝京立足？别说都察院，便是阂城百姓一人一唾沫，也足够把她淹死！

        人侍都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虽不喜章夕樱，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锐。

        元曦被逗笑，抬手各了她们的鼻尖，“我没事的，就是有些累。”

        早起到现在，她一直不利，本想回后就歇上一觉，缓缓神，哪知又闹了这么一。周旋了这么久，又耗力，又费力，她委实有些支持不住。

        北镇抚司早就归东所有，自然不会违抗她的命令。自己也算借卫旸的势，狐假虎威了一把。

        元曦却半不怵，犹自捧着茶杯惬意地抿，白雾在杯氤氲，将她的面容掩得影影绰绰，“彼此彼此，比起昨夜园里的大火，这小事当真不值一提。”

        元曦却睡得不甚舒。

        章皇后果然噎住，一张保养得当的脸五光十，像开了染坊，煞是彩。

        元曦挑了眉。

        一直泰然在旁坐山观虎斗的章夕樱，这一刻也没控制住，往前疾走两步。

        章夕樱握紧了拳。

        从坤宁来，日已翻过中天。

        窃蓝和银朱不敢耽搁，赶紧扶元曦上轿，一路小跑着回铜雀台。

        否则也太巧了，这边才刚发难，那边就起了祸乱。

        世上当然没有这么巧合的事，不过是刚才换乘小轿的时候，她留了个心，让护送的锦衣卫瞧着时辰。倘若一刻钟之后，她还没从坤宁来，他们就回去搬救兵，围魏救赵。

        但很快，她便意识到什么，看向元曦，“此事可与元姑娘有关？”

        忽而一笑，带着无尽嘲，“倘若娘娘有胆量去问的话。”

        人已经把屋收拾来，元曦回去后简单梳洗一番，便上床昏昏睡去。原本给她预备的午膳，她也一没动。

        午后的风悠长，得檐竹帘沙沙响，光影斑驳，打在床边浮动的冰丝帐幔上，如动，有种提前夏的惬意。

        窃蓝隐隐觉不对劲，打起帐，伸手探了，“呀！怎么这么？

        元曦嗤笑，时候也不早，她也懒怠在这浪费时间，起掸了掸衣上并不存在的灰，睥睨：“皇后这么想知，太当年究竟有没有包庇我，直接去问他不是更方便？”

        章皇后“砰”地一拍桌，磨着槽牙大吼：“你好大的胆，竟敢派人包围一品国公府？”

        元曦没正面回答，可那淡定自如的模样，已经是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