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洲人坐着，膛里的心脏却是在这个时候才“咚”地落到实。

        陈洲坐得很稳，“何先生，你不妨先坐。”

        “何先生。”

        何家铨拉开椅坐，神平静地想：就是无数次这样温脉脉的画面才会让他定不移地相信贺乘风一定是何盛康的私生，将来会从极光星里分走属于他的那一分。

        “他不是我弟弟，”何家铨合上文件，脸由惨白逐渐转为黑沉，“他跟何家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除非——

        将自己的老东家撕碎、刮分殆尽。

        堵的关节终于被打通，猜想得到验证，没日没夜所查来的蛛丝迹由那个线穿针引线，所有的事瞬间醍醐灌。

        陈洲依旧坐着，“如果说我不需要报酬呢？”

        何家铨嘴里机械地嚼着，边嚼边又是想笑。

        何家铨回眸，语气冰冷：“陈先生，我明白，你放心，这件事你帮了我们何家大忙，该付的报酬我绝对不会忘。”

        何家铨拉开椅坐，动作难掩愤怒。

        谭建明和李利都能拿，他还有谁可以相信？

        一夜压制的绪瞬间无法控制地爆开，何家铨掌心直接压上陈洲的办公桌，双布满了未眠所产生的红血丝，“你怎么知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何家铨该去空华了，去之前他特意叫了贺乘风，笑眯眯地同他说话，还是夹枪带棍地不怀好意，贺乘风一副失了斗志的样，笑了笑，“我不想去，怕给大哥你添麻烦。”

        “醒了，”何盛康听到动静，回对何家铨一笑，“坐一起吃早饭。”

乘风坐在何盛康右手边给他抹吐司，何盛康很和蔼地在同他说话，两人碰的，看样就很亲密。

        这两个人的背景，陈洲全不用查，三位犯过事的财务专家对这两人已经久仰大名。

        一整个上午，何家铨都待在公司，他什么都没，与往常一样办公，他现在草木皆兵，除了自己，他边谁都可能是贺乘风的线。

        将这两个人抓在手里，贺乘风又能到什么？

        越老，越糊涂。

        “其实我一直很想不通一件事，贺乘风既然是何家的私生，他这样对极光星的打击几乎是毁灭的，诚然空华会上市失败，甚至有可能缠上经济官司，但我实在不认为，为了争风吃醋，他会到这种地步。”

        何盛康拍拍大儿的肩膀。

        真是聪明。

        到了空华，他还是继续演戏，表现得与平常无异，直至他找了个借了陈洲的办公室。

        大儿对他温和地笑了笑，“好，贺生，来，坐我的车一起上班。”

        谭建明、李利。

        “有些东西我想你坐着看比较好。”

        对传言，何盛康与贺乘风的态度倒是差不多，都是一笑置之。

        何家铨边吃可颂边想起公司这两年甚嚣尘上的“小太”传言。

        “你既然有心帮风仔重新站起来，就带着他回公司上班。”

        陈洲叫住了他。

        何家铨装模作样了一会儿，坐车去了空华。

        即使争继承权争输了，贺乘风能得到的东西也比搞垮极光星分赃所能得到的东西要多得多。

        何家铨人猛地站起，椅都被震得打。

        十几岁的孩，才读中吧？

        这两个人为极光星生死，为整个何家立过汗功劳。

        这种传言能怎么澄清呢？越是澄清，可能大家越是认为盖弥彰。

        那时候贺乘风才多大？

        难他从那时候开始就一步一步谋划到今天？

        他才多大？对人心与人的揣摩竟然能到这种地步。

        当年他去欧洲谈生意，何盛康在家里小中风了，照理说也不严重，家里那么多佣人伺候，然而他回来之后不久才发觉何盛康开始对贺乘风另相看了。

        吃了饭，何家铨说他去公司了，何盛康让他把贺乘风带上。

        咙里的面包像浸了的棉絮，何家铨看了何盛康一，何盛康现在真是见老了，发都半白了。

        但对贺乘风来说，好又是什么呢？

        何家铨一页一页地翻，越翻脸越白。

        这是个无法澄清的传言，一个对贺乘风百利而无一害的传言。

        他一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就算何盛康收了贺乘风儿他也没放在心上——佣人生的孩，收了也就是个贴心的小佣人，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