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袁靖很吃力地扭过脸。

        张向阳端了杯，了递到袁靖涩的嘴边，他心里很愧疚，现在能为袁靖一事都是好的，“医药费你不用担心，上次我们一起卖货，提成不少，我会帮你付的。”

        咙里很疼，酸涩的铁锈味。

        他虽然说没有把袁靖当朋友，但在袁靖说“忍不住想逗你笑”时，他也是有动的。

        袁靖一气说完，咙和绪一起崩溃了，侧趴着不说声，只是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我没朋友。”

        “……那我先照顾你，行吗？”

        比起对他的狠辣，那人对张向阳显然手留了很多，说是斗殴，更像是戏。

        张向阳知他在哭。

        他还没有将自己修炼到无不摧的地步。

        他挪开脸，张向阳忙拿开杯，“袁靖，你还要什么？”

        如果说难过，也还是多少有难过。

        “袁靖，对不起，”张向阳低看着雪白的被面，轻声，“……都是因为我。”

        张向阳心里很难受。

        话到嘴边，袁靖还是迟疑。

        张向阳拿着杯，神黯然。

        只要他不说，张向阳就会一直觉得欠了他的，这样，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填平了，他们就可以朋友了。

        “没有。”

        张向阳和那个人打了很长时间。

        后来，女人敲了门，说时间差不多了。

        “真的对不起，我知你现在肯定不想看见我，你叫个朋友来先照顾你……”

        医生给他打了止痛，药里也有镇静止痛的成分，神魂归位，他现在才有机会真的后悔。

        袁靖喝了，喝去的不像是，咸咸的，还有苦。

        袁靖心想：他也不是人。

        “……是我的，”袁靖默默着泪，心想：原谅我，原谅我还是没有勇气承认我犯的全错误，“是我去许娘娘那搬是非，我说你是同恋，你扰我，我让人一起诬陷你，你货卖的好，人家妒忌，都肯跟我一起坏事，我不值得你歉，也不值得你照顾我！”

        他只是过分谨慎。

        “……”

        “……”

        还是怕他不够好，会让别人失望。

        袁靖没说话。

        袁靖闭上睛，很慢很慢地把半个人转了过去。

        “张向阳……”

        袁靖打断了他，声音有嘶哑，像是扯到了咙。

        在他心里，袁靖就是个自傲的小孩儿，他的谎言是为了满足他这个年纪特有的虚荣，他的攻击则是为了保护自己脆弱又虚假的自尊。

        那人走了之后，张向阳红着睛扶他了楼，叫了车，把他送到医院，跑前跑后地安顿好他，现在还坐在他的床前跟他说对不起。

        “我也不是好人！”

        “袁靖，”张向阳轻声，“一码归一码。”

        “喝吧。”

        他想袁靖一定恨死他了。

        而那人只是笑，一边笑一边说，只是助理，不是新女友，别急。

        “不是！”

        “张向阳，”袁靖的声音带了哭腔，“是不是什么人你都当好人？”

        可到来，失望的人却是他自己。

        张向阳尝过这种“好像全世界都是自己的敌人”的滋味，他很明白那种受，很容易让人钻死胡同。

        袁靖声音沙哑，张向阳听着心痛，不敢抬。

        张向阳一时愣住，他嘴唇动了动，：“我和他的事很复杂，但他不是好人我知……”

        袁靖咽了咽唾沫。

        他听到张向阳骂那个人不是人。

        张向阳步履缓慢而沉重，几乎是带着罪人般的颤意走到袁靖的病床前，“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要再留院观察两天。”

        袁靖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