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得太急，脚后跟踢到了墙，疼痛如闪电般从脚踝往上飞窜，张向阳痛得弯了腰，肩膀上随即压了一力，张向阳想也不想地挥掌挡了过去，手腕在半空中就被攥住拦截。

        现在这个贺乘风才是真实存在的。

        “行。”

        这个人在他心里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应灯亮了。

        呼洒在张向阳脸上，张向阳忍不住闭上了睛，他实在是到恶心，全都在战栗的恶心。

        张向阳跑了楼。

        他想看这个人痛苦。

        车辆驶小区时，张向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此刻状况的尴尬。

        心理上的厌恶传导到了生理。

        过去他记忆里的那个贺乘风像是从未存在过，或许不是“像”，而是事实，那个“贺乘风”从未存在过，曾经那个完无缺的师兄都只是他的幻想。

        他一回，对上了一张温无害的笑脸。

        “以为拉黑了，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车窗外灯光跃着掠过英的眉，一一，像油彩在给画上，令这张总是严肃端正的脸孔添了一丝夜的旖旎。

        贺乘风第一次见张向阳是在迎新晚会的后台，张向阳在帮忙，他所帮的忙都是最琐碎又没有什么价值的事，这边递一胶，那边提一裙。

        他越是这样说，张向阳就将睛闭得越紧。

        “阳阳，”贺乘风诱哄般，“你睁开睛看看我。”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张向阳忽然想问陈洲为什么愿意跟他交朋友，余光悄悄去打量正在开车的人。

        贺乘风躲得捷，脚尖险险地过了他的，他淡笑一声，手臂猛一发力――

        那一定很有意思。

        他咬紧牙关去自己的手腕，可双方的力量悬殊远比外表看起来还要大得多，贺乘风的手像是铁铸的一般不可撼动。

        令他作呕。

        “嘭”的一声，张向阳后背撞在了墙上，肌与墙结结实实地碰在一起。

        贺乘风凝视着这张写满了厌恶的脸。

        张向阳这么想着，车和陈洲说了再见，陈洲说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张向阳连连说好，“次我请客。”

        陈洲不知他被赶去了。

        无论喜还是厌恶，贺乘风都从这个人上得到过了，而很显然，这个被他一再掠夺的人正在缓缓地关上门，企图将自己藏那个拒绝任何人的小世界。

        他没起什么别的心思，只是单纯地觉得陈洲长得很好。

        他低，鼻尖在碰到了微凉的脸颊，立刻引来了更剧烈的挣扎，将人死死地攥在掌心，他侧过脸低语，“还不认输？”

        贺乘风垂，看到那张清秀白皙的脸孔因吃痛而皱了起来。

        如果他对陈洲有了什么非分之想，那可真就是侮辱了陈洲对他的善意了。

        “怎么还不走呢？”张向阳自言自语，眉微微皱了起来。

        在短暂的沉默中，楼里的应灯熄灭了，视线中的人消失的瞬间，张向阳往后退了一步。

        “阳阳，你怎么那么可。”

        “闭着睛就当我不存在？”

        “这么凶？”

        算了，这也还是瞒着吧，别让人为他担心了。

        张向阳连忙收回了目光。

好，留来，交了个朋友。

        他没电梯，就站在电梯旁边，站一会儿他趴在了墙边，弯着腰探半张脸暗中观察，想等陈洲走了他再走。

        张向阳抬脚踹了过去。

        在那一个瞬间，贺乘风产生了烈的破坏。

        手腕被对方手指摸到的肤到一种火烧似的。

        背后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他没回，有人从电梯里迈了来，却没走楼，张向阳觉对方似乎正在背后审视自己，意识到自己趴墙向外看的动作很可疑之后，张向阳连忙站直了回。

        第20章

        全场几乎所有人都能使唤他，而那张脸上既没有疲惫也没有抱怨，就只是挂着恬淡的微笑，那样安宁、柔和，令他无法移开视线。

        张向阳有想吐。

        车还停那儿，车灯都还亮着。

        黑暗中传来带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