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达学校，蒋璐直奔办公室，跟鞋在空的走廊里回响声，齐莠跟过去，被等在办公室门的女教师拦住了，说陪他在外面等。

        “哥。”

        某一天清晨睁开一切都变得不同了。最初是他撞见哥哥和母亲在厨房争吵，他走过去最先叫了声“哥？”

        齐莠的注意力被转移过去，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这句废话，哑然看着他哥：“睡够了醒了就起来了。”

        “老师，我哥怎么了？”办公室不断传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又完全听不清，齐莠不由有些着急。

        泪模糊前齐竹的脸，齐莠只觉到齐竹比他大上一圈的手掌裹住他的手指，在自己脸颊上、那些轻重不一的伤上。齐竹低将脑袋搭在他肩上，睫蹭着他的脖颈。

        “嗯？”

        还是周末，齐莠在家写作业，听到客厅座机响放笔去看。走过去还没等他问，蒋璐挂了电话紧跟着泪唰唰掉来，咙里发呜咽声，修剪的纤长亮丽的指甲蹭上窝。

        事是从哪里开始不对的？

        如果能重回到那天齐莠一定不会答应，他一定要刨问底，要问清楚，就算冒着被讨厌的危险也要让齐竹说明白。

        之后齐竹住宿，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学校亲自打电话给蒋璐。

        “哎，”蒋璐应了一声，扯一丝笑容，“柚柚在家看家吧，妈妈得去躺你哥他们学校。”

        女教师“哎呀”一声，“怎么给你起这个名啊？”她看了看门，又看看齐莠，“你哥哥和别人打架了。”

        两人到达医务室时齐竹已经坐起来了，坐在病床旁边的圆椅上，歪靠着墙不知看向哪里。

        “我哥怎么了？”路上齐莠问。

        果然没一会儿蒋璐从办公室来，一面倒退一面鞠躬歉，牵住齐莠的手，她问旁边的女教师，“不好意思，请问您知医务室怎么走吗？”

        母亲立刻掩面背对兄弟俩，他好奇地往那边探。十八岁的齐竹已经比十三岁的齐莠很多，他把手在弟弟脑袋上，深呼一气一笑问：“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可是他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那时候还很听齐竹和蒋璐的话。

        “妈？”

        齐莠到脖上的湿意，泪更多涌来，泣起来。他想齐竹一定很疼。

        蒋璐一松开齐莠跑过去，齐莠却没有了向前的勇气。他远远看着齐竹，突然觉得很陌生，齐竹一直是个很温柔的哥哥，家里任何东西都以弟弟优先，齐莠偶尔调惹事，他教育一番后就自己背锅，就连和朋友去玩，都会问齐莠要不要跟着去。齐莠也很听话，知自己跟过去其他哥哥不自在，每次都乖乖摇，然后齐竹就会说：“那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齐莠鼓起一勇气往前走，一步步走到他哥面前。有阴影笼罩来，齐竹抬起神凌厉充满攻击，看到是齐莠，他那野兽般满是防备和荆棘的神才缓和来，“是柚齐莠啊。”

        蒋璐站在他面前哭，问他为什么打架，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她推了齐竹几，大儿都无动于衷。最终蒋璐手指颤抖碰到他嘴角的伤，齐竹角动撇过忍疼没吭声。她再也看不去，躲到一旁掩面大哭。

        齐竹顿住了，面对前一派稚气的弟弟，手指缩了缩躲开那懵懂天真的目光。

        “打架？”齐莠更加着急，“他被人打了？”

        可是现在的齐竹角嘴边都是淤青，指骨更是渗血，血迹还没有横在手背上，睛像没睡醒一样半阖着，听到声响睛淡淡扫过前方，那对瞳仁里什么也不装，里面空无一。

        那老师犹豫一，本来没打算回答，齐莠又说：“我叫齐莠，齐竹是我哥哥。”

        蒋璐拗不过他，又怕在家浪费太多时间，脆带他一块过去。

        齐莠摇着用袖掉泪，“哥哥你疼吗？”他是真的很心疼，双手捧住齐竹的脸，“你为什么打架啊？”

        “嘘，柚柚不哭，哥哥错了，是不是把你吓着了？”齐竹抬起用手轻柔拭他脸上的泪，“对不起，哥哥错了，对不起”

        他说：“好。”亲手将自己和齐竹的距离扯开。

脸掩在阴影里，“离我远就对了。”

        齐莠抬起手，冰凉的手指碰到他哥温的脸颊，蜻蜓地一过后就再也不敢碰，他咬住嘴唇泪珠就掉来，掉在那张还带着婴儿的脸颊上，“疼吗？”

        “哪儿能啊那小猴，仨对他一个愣是没占到一便宜，而且是他先挑衅的别人。”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女教师顿了顿，“你就别担心了，这事留给大人解决，其他三个学生都是外省的，父母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估计一会儿你就能去看你哥了，他现在从医务室躺着装死呢。”

        “伤有疼。”齐竹说，“别问了好吗齐莠？”

        齐莠说：“我也去。”

        蒋璐望着租车外匆匆晃过的人群和树木没有回答。

        齐莠不再说话，也看向蒋璐那边的车窗，看一瞬而过的种种事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