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新伸手把果盒上系的纸绳解开：“给孩吃了吧，过年了。这糖给老孙大哥家送一盒，他家孩多，你给分分。”

        可能引起的状况有无数种：一只脚来另只脚卡住，骑住脐带，因为脚先来引起窒息，或者是两只脚骑墙，无法生产。都有可能。

        三月十号，农历二月初六，一家人住了南坟职工医院。

        三过，一个护士来很严肃的通知张清之：孩是倒胎，有可能引起难产，要好思想准备。

没睁开就一骨碌坐起来了，左右寻摸：“哪了？我的你们，不许吃完。”

        张清之把饭桌摆好，拿了盒糖块去过那屋。

        就是这样的天气里，刘桂新临产了。

        胎儿在母里是脚上，待产的过程就是胎儿的产的过程。倒胎，就是上脚，脚先产，这种形就比较危险了。

        病房窗是铁的，也大，张清之就拿着报纸撕成条慢慢的把窗住，门就没有办法了，只好尽量关严。好在妇产科这边还给挂了门帘，别的科室是没这待遇的，都是敞着。

        张清之还得上班，张景义带着张兴军在医院守着刘桂新，孙家几个孩来回给跑拿东西送饭。从家到医院来回接近十公里，几个孩轮着班跑，嘻嘻哈哈的也没嫌累。

        刚过完年张清之就开始上班了。

        这个年代生孩虽然比旧社会安全了不少，但仍然是充满了危险的，各方面的检查都跟不上，何况这还是个倒胎。

        张清之就觉得都要炸了，完全不知怎么办，握着拳孤独的站在产房门等着判决，北风从走廊尽的窗来，也不散他上涌的汗。

        东北人冬天没有打伞的习惯，雪落在上也无所谓，这可好了，雨夹着雪落来，阴冷阴冷的，什么衣服也扛不住。小北风一，人们成片成片的冒，医院人满为患。

        这年给孩东西都得分好，谁也不能多也不能少，家家孩多，分不均了就得打架。

        守在产房门，张清之这会儿也不冷了，手心里全是汗，拉磨一样转来转去，阴冷的走廊里就他一个人。

        也是巧，初七张清之才和车间请了假过来，让张景义带着张兴军回了家，结果就赶上了。

        虽然中间可以坐小火车，但还是要趟着雪走一公里半的坡路。公交车到是可以少走儿，但这会儿这里的交通主要是小火车，公交车班次少太挤，孩本坐不了。

        ……

        张清之急慌的跑去喊大夫找护士，差跘摔了。大夫和几个护士七手八脚的把刘桂新送产房。

        过了年，也不知是怎么了，老天爷开始风，从正月底就开始不正常，大冬天的飘起了小雨，雨夹着雪落来，到都是泥泞不堪的，棉鞋走一会儿就湿透了。

        这年没有什么过节放假一说，过年也不过就是初一开始歇三天，有活就得去。

        这会儿医院的条件还比较简陋，一个病房三张钢丝床，各有个小床柜，别的除了两个白炽灯炮什么也没有了。气也不，温吐的就是比没有儿。

        墙上就是涂着白灰用绿油刷着墙裙，白灰大片大片的脱落，整个墙面看上去斑斑驳驳的。

        初八早晨两半，张清之靠在病床上正迷糊着，刘桂新叫起来。阵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