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米还是刘桂新从队上背回来的，只有十来斤，是走的时候老班长偷着给拿过来的，多了她也背不动。

        刘照丰把烟扔到猪圈里，了鼻说：“张淑英，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是媳妇儿，不是，你来一趟我妈还得敲锣打鼓迎去三里地呀？你门就耷拉个脸谁敢和你说话？说话你理吗？

        饭菜端上来，一盆山蘑炖母鸡，一大碗土豆炖豆角，一碗酱，笸箩里装了些洗净的小葱黄瓜生菜叶。饭是二米饭，大米里混了些梁米。

        天比刚才黑了，看什么都影影忽忽的，刘照丰用脚推开跑过来摇尾巴的小白狗走到房东。

        张淑英没吱声，接了筷。

：“过来洗手，吃饭了。你今天怎么回事？”

        过了好一阵，刘桂新来说：“哥你去看看吧，嫂在烟囱脖那蹲着哭呢，问啥也不吱声。”

        张淑英抬看了刘照丰一，起来过来洗了洗手。

        刘照丰以为她要去厕所，说：“厕所在东，猪圈边上，用我陪你不？”

        刘照丰说：“知了妈，你屋吧，不用你。”

        刘照丰说：“你这是啥呀？怎么你了？第一天到俺家这是脸啊？来，有啥委屈你说说。”

        特意给你杀的鸡还怎么的？平时家里连个鸡都舍不得吃。我和你说过，我家穷，跟你说梁米在我家都是好的，平时一年到就是苞米，再说你在家不吃苞米粱啊？

        刘照丰说：“吃饭吃饭，我是真饿了。来爸，大爷，我陪你们喝一盅。”他带了些糖块苹果，还打了一小壶散白酒回来。这个时候白酒只有合作社里有卖，大都是零酒，要粮票。

        一顿饭就这么半尴不尬的吃完，刘桂新帮着张景义把桌碗筷收了洗涮，刘照丰给张万礼张万智了烟，爷仨坐着说话，张淑英不声不响的穿鞋地去了外面。

        金宝儿从河北背回来那么几斤大米，家里一都舍不得碰，你来了这就煮上了还怎么的呀？你这上门第一天就哭个丧，你想什么呀？要是不想过了你直说，我给你送回去。”

        房门传来张景义的声音：“照丰啊，有话好好说，她第一天来生的慌。快屋吧，外凉了。”

        张淑英泣了几声说：“走那么远，爬山，我脚都走疼了，结果一直到院连个人都有，这不就是不想我来吗？屋连杯都没有，谁搭理我了？

        张万礼叹了气，张景义站起来往外走，刘照丰说：“妈，我去。你呆着吧，不用理她。”起来去了。

        一家人开始吃饭，刘照丰笑着没话找话想调节气氛，可是新媳妇儿第一天登门，拉着个脸也不说话，气氛怎么缓和得来？

        张淑英了手上了炕，在桌尾坐来。

        刘照丰把巾递给她：“来，上炕吃饭，我妈特意给你杀的老母鸡呢，平时都舍不得，留着的。”

        “吃吧，多吃，家里也没什么好的，凑和一。”张景义把筷递到张淑英手里，笑着说。

        我是第一天你家门不？吃顿饭葱沾酱，梁米，还得洗手，我有那么埋汰吗？在家吃饭我爸我妈也没着我洗手啊。带搭不理的，不满意就直说呗，了不起日不过了。呜呜呜呜。”

        张淑英摇了摇。这会儿天还没黑透，刘照丰也没在意。

        张淑英蹲在烟囱脖上捂着脸呜呜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