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摇了摇说：“节哀。”

        在监狱里的每一天，我都希望我可以平静地死去，就像你妈那样，我试过许多方法，用去撞墙；用尖锐石割自己的动脉；甚至偷袭过警官，想夺他手里的枪，但都失败了。

        “几件旧衣服，上次房东整理来的，因为不是当季的，我就没送去戒毒所。”

        段灼轻轻抚摸着它的绒，视线在客厅扫过，这个家找不到除了王野之外的人的痕迹，段灼脚上穿的也不是那双超大码拖鞋，而是一次鞋套。

        段灼连段志宏的最后一都没有看见。

        自从段志宏转去社区戒毒所以后，原来租的房也退了，段灼回到了学生公寓。

不会加游泳队了，段灼竟然说不清该怨恨段志宏还是该谢他。

        我走监狱大门的那一刻就在想，我该去买一把锋利的刀，割破自己的咙，还是从天台去比较好，但是我见到了你，你说要回去给我顿饭，买新衣服。

        后来我的想法改变了，从“如何快速解脱”变成了“如何活去”。

        段灼转过看了他一，猜想这个很多事里，应该包了王野的遗憾。

        段灼到医院时，医生忙着抢救，等到医生走手术室，人已经没了。

        当然了，如果你要责怪我，我觉得也是应该的。

        之前听贺教练说，贺恂和未婚妻的家眷一起搬去北京生活了，看来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人生还是蛮奇妙的。”

        我去了船厂搬货，中午躺在货架上睡觉，我时常会梦见你和你妈。当你还在你妈肚里的时候，很淘气，我轻轻碰一你，你就会踢人。你小时候喜听我讲故事，要我和你妈抱着你，你才肯睡。你在学校考试拿了第一，却不要奖励，只想我在家陪你一天。

        我没有尽好一个父亲的责任，从我狱的那一刻，我就知我失去了全，我没有重来的机会，也不得到你的关心和信任。

        信上的字迹端正，应该是段志宏叫别人代写的。

        也是回答完这个问题，段灼才忽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他的亲人了。他成了漂泊在海洋里船只，荒漠里的一株野草。

        段灼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告别完遗便不知该什么了，还是王野告诉他，要联络火葬场的人把人接去火化。

        王野拎着一个超大的灰手提袋了楼，里边装着几件秋季的开衫和，还有一双旧鞋。

        段灼上了王野的车回到小区，走到门迎接的还是那只金渐层，一年多没见，它变得更胖了。段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它一不认生地蹦到他上，蹭他臂弯，嗅着他上的气味。

        接电话时段灼才刚起，只刷了个牙，连发都没有打理就直奔医院。

        公寓楼很安静，房间里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声，段灼收拾了一自己的书桌，开始听网课。之前为了准备比赛，他错过很多课程，甚至连期末考试也没有参加，辅导员说等开了学把该考的科目补上。

        “他临走时有没有交代过什么话？”段灼问护士。

        “家里有没有什么亲戚要通知的？”王野问。

        段灼万没想到，段志宏竟然还会留遗书这种东西。

        “还有什么？”

        你是个

        “是啊，”王野跟着慨，“很多事都是注定好的，习惯就好。”

        这里还是和走之前一样，唯一的变化就是程遥旁边的床位多住了个人。

        “我家里还有些你爸的东西，要不一起烧了？”王野问。

        复习到第三天，他忽然接到了王野的电话，说是让他赶紧去一趟医院，段志宏好像快不行了。

        王野递给他一个纸信封：“这是房东在你爸房间的屉里找到的，我没拆，应该是留给你的。”

        段灼摇摇说：“没。”

        段志宏是在喝了豆浆后忽然开始呕血的，距离医生病危通知到段志宏的离开，只隔了不到两个小时。

        信封摸起来很厚，段灼小心撕开，看见了一沓散钱和一张a4纸，第一行写着：“给我的儿”。

        在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人应该不在了。正如你知的，我又了一次，我想你一定会很失望，但这次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