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宜长随，到个驻地将她安置了。”

        这次她看得分明，程靖寒嘴角微漾，确是笑了。

        他微仰脖颈，风得他肌肤沁凉。阿之死对他打击颇重，那些他未曾庇护之人，烙成他心上不可磨灭的伤疤。午夜梦回，故人音容笑貌，历历在目。

        程靖寒看着她，忽地撩袍翻上榻，悬于她上方。两人之间仅隔男人双臂支起的距离。她心脏突突狂，无形中还有种自暴自弃的思绪。

        世间有些事难以与人言说，无非是如人饮冷自知。

        程靖寒唇线紧绷，眺望前方苍茫的目光灼人。

        “好。”杜放依言附和。

        “第一次？”男人的气息更近了。她抿唇，慌张之溢于言表。

        “怎么，害怕？”

        他走到榻边，略略欠看向她。被衾遮着她轻颤的，被面上香肩外，双手局促地交缠着。新婚之夜，程靖寒醉意昏昏，倒便睡，是而两人不曾行周公之礼。

        是在试探她吗？

        “男女好那些事，若是勉来的，起来又有什么兴味？”男人的声音沉郁而清冷。

        “求你不要为难他……我保证他不会伤害你，不会坏了你的事。”他才起了，她却因担忧郎连掩饰都顾不得了。

        “不必如此。”程靖寒悠悠地盯着她，一字一顿，“日后事成，孤会寻个契机放你走。”

        这一想法恰与他的不谋而合。前段时日，程靖寒静听他的计策，默然翻看舆图几宿，今日终是开了。

        “不会什么？杀了他？”

        “心上人给的？”

        “吾有事要办，为保你安然，你便留在此罢。”他盘坐于室侧榻，闭目调息。晦暗中，穆穆探脑袋，眸扑闪。

        她起势的手被另一双温的手覆住。

        失去的，他要一样样夺回来。恩，他要一笔笔还；账，他要一笔笔算。

        侍女得悉他今夜会来，落脚后立时替穆穆梳洗一番，将她衾被。

        她睁开，正对上他深潭般的眸。程靖寒离了被衾，坐在她侧被衾上，睨复瞥她颈上一圈黑绳。

        她双手紧搅着被面，泪珠盈眶，伸手便要掀开。为了家国，为了他，牺牲一个自己不算什么。

理。”

        她一时尚不知如何应答，男人已翩然起。

        程靖寒神微动，隐现笑意。她有些难以置信，只当自己是晃了，他的沉默让她愈发焦灼不安，的肌肤泛起凉意。

        程靖寒径直除了外袍，独留鸭青的澜衫慢慢走近。

        “吾那日见总有人若远若近地尾随，还以为是哪个蟊贼……”

        程靖寒没有动。

        “没有！”她不假思索地说了自男人门后的第一句话。话方，她心中“咯噔”一声，意识地偷觑程靖寒，见他不动声，盖弥彰般：“不是……”

        空气沉滞，她似乎能听到自己紊乱的呼声。

        那惊疑换作躯的震动，她眸徐动，简直不敢相信适才他说的话。

        落联姻实在稀松平常。这是她避无可避的命运。即便额祈葛素来疼她，于此事上也是不容商榷。世上大多男不就是那么回事――贪婪征服的半动。她角晶莹，默默闭了。

        “不愿意？”被角被略略拉，她小巧锁骨上系的角吊坠来。她如揣兔，愈发无措。他若是着恼，牵连到北昭。天地之阔，她将再无容之所。于是她怀着破罐破摔的心，手颤颤勾揽起男人的腰际。

        夜阑人声渐疏，驻地里偶有鸦雀低鸣。程靖寒迈穆穆房中。

        “你……不会……”她睛起了雾，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