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归慈有些意外，挑了眉梢：“不是你自己的？”

        他有些意外。谢宥虽然看着还和普通人无二，但从这血上来看，他已经被气侵蚀同化得……完全不能算个人了。

        薛照微控剑极为准，本不会伤到他分毫。但是在谢宥中，他不过是个实力低微的修士，压看不薛照微剑法的妙，也就无碍他胡说八了。

        谢宥接连闪避才勉在满地狼藉中站稳，他用力紧紧攥着谢归慈的手腕：“藏雪君，你再砍一剑，我没力气拉着我师兄跑，那我师兄的命可就要不保了——”

        回应他的是薛照微迎面劈的一剑。

        赤红的血顺着剑淌，落在地面，化为黑的雾气。

从未有人像薛照微……认真地保护他。

        但也不奇怪,    毕竟他师兄这样的人无论到哪里都招得很。

        谢宥居临，视线投向谢归慈。他肤雪白,    安静柔弱，宛如一朵任人采撷的雨后桃花。只是——偏偏有碍的存在阻挡他将这朵花拢掌心。

        剑风在殿开，谢宥抓着谢归慈闪一退，避开被劈成粉末的桌椅屏风。

        谢宥冷笑。

        谢归慈不动声地敛目。

        谢宥勾唇冷笑。

        谢归慈……

        “藏雪君的剑术，确实名不虚传。”他夸赞，随后话锋忽然一转，带几分阴冷诡谲，“不知藏雪君与鹤月君比起来实力如何？那位名满天仙门的鹤月君到死……恐怕都没有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吧？藏雪君你可就比他幸运多了，至少能请清清楚楚知自己的死法。”

        谢宥没回答，只死死盯着他：“你是鹤月君。”

        谢归慈、北荒秘境——江灯年，这个名字忽然如梦魇在他心挥之不去。

        铜墙铁的宗师之躯，在这样锋利的兵面前，与寻常的血之躯并没有任何分别。

        “确实有很多人这么称呼过我。”谢归慈轻声微笑，“不过如你所说，鹤月君已经死在北荒了。”

        谢归慈对他固然重要，但是他首先要保住自己的命才行。

        “没有用的……整个渡越山都在我的掌控。你比我一分又如何？不到半香，渡越山上上所有变成我傀儡的弟都会赶到这里，届时——”

        可区区一把匕首……不，这是天底最的凤凰骨制成的匕首。

        如长蛇般的影从墙游走浮动，顺着地板蜿蜒,    试图缠上薛照微的四肢,    却都被剑气一剑开，化为泡沫碎影。

        他手腕翻转，鬼魅黑影分散,    一分缠上薛照微的剑,    而声势浩大的另一分,    悄无声息地挤了谢归慈所在的保护圈，张牙舞爪，黑湫湫的影如藤蔓般缠绕他的脚腕。

        谢归慈神安静：“当年你想剖我的金丹，被我发现后一直说要将自己的金丹剖来还给我。择日不如撞日，便今日吧，我亲自来取。”

        他垂了垂睫,    安静地站在薛照微为他划定的保护圈。

        谢宥神思震，一时间无数思绪纷至沓来：“你……”

        “半香，足够杀你。”

        一刺骨的寒凉之气瞬间贴着肤传上来，谢归慈指尖微动，却还是没有声动作。

        随着他话音落，谢归慈手腕翻转，一颗金光灿烂的金丹被他生生从膛中剖，光华转，净净，不见一丝气。

        从前是江灯年,    如今是薛照微。

        握着匕首的人手极稳、极狠，毫不留毁坏了他最重要的金丹。

        所有的谎言和苦心孤诣的谋划，都随鹤月君江灯年的死亡落帷幕。他从容地走向自己的命运。

        谢宥低看着穿过心的剑，忽然冷笑，伸手在虚空中一抓，谢归慈脚边那些黑长影瞬间疯狂扭动，将他送往谢宥的方向。

        而缠上薛照微的那些魑魅黑影，被纯净的灵力涤过后化为灰烬般的碎片。紧接着剑光破开谢宥前的重重黑影，剑势如风，直穿过他的心。

        不过一瞬，他就被谢宥牢牢扣住。

        谢宥自己的金丹不可能还如此纯粹，这颗金丹非心至之辈不能有。恐怕是谢宥效仿当年，去剖了别人的金丹。

        他只觉到了事超脱掌控的恐慌。

        这声音轻轻淡淡，却不属于薛照微。谢宥到一阵剧烈的痛楚从丹田传来，他错愕低，只见一柄匕首稳当当刺破他的丹田，一金光自破隐约转——那是他的本源金丹。

        “是吗？”

        “是吗？”他轻轻地叹了气，紧紧抓住谢归慈，“师兄，你看藏雪君可是丝毫不顾及你的生死就对我手，你为他放弃我值得吗？”

        是威胁。

        又一剑风扫。

        “承蒙厚。不过我还是知我差死在北荒秘境是谁的手笔。”他笑容温和，但对这个时候的谢宥来说，他肖想已久的温柔相待分毫不能让有所开心。

        天有序，谢宥这样为了获得力量违背正常的规则，必然会反噬己。捷径不是那么好走的——谢归慈对这一深有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