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不禁问：“那大少爷呢？她现在，可是自愿跟了大少爷啊。”

        他还没有遭遇车祸，还没有被无可逆转的生理缺陷所打倒。

        把外套给了她之后，他又伸手将供桌前一个蒲团拖过来，到她面前，垫在她膝盖面。

        她当时以为叶东初执拗地想要让她跟着他，只是因为那荒唐的一夜，对她的补偿――

        叶老太太笑：“她的要求，我当然没有答应她。人年轻的时候一朝一夕的磨难算什么？这小波折不会压垮她，反而等她成长起来，会是我叶家的助力。”

        叶老太太悠悠：“现在来看，我的光没有错。”

        孟西眉依旧还跪着，只不过肩上多了一件外套，替她挡住了冷风。

        她远离叶东初，默默打拼，想让自己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能够平等地站在他的面前。后来她也的确机缘巧合，爆红翻，然而，叶东初在这时了车祸。

        她顺着声音，偏过去。

        老嬷不知这件事，惊讶：“她居然还说过要退掉婚约？”

        然后他问她：“饿不饿？”

        她匆匆赶去看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双目失明，狼狈到了谷底。

        叶东初……连这都注意到了？

        ……

        上一世，她拒绝了叶东初三次，没能和他在一起。

        她现在，是一个活人。

        她轻声：“没有。没有不喜。”

        供品是给活人吃的。

        孟西眉垂，有些赧然。

        又脆又甜。

        她久久看着苹果没有动，耳边忽然传来了叶东初的声音：“不喜吃苹果？”

        她想要留在他边照顾他，却被他拒绝了。

        第一次是被捉奸，叶东初说，她可以跟了他，被她拒绝；

        老太太沉默良久：“算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年轻人自己折腾吧。”

        而她……也还没有和他错过。

        她咽去，又咬了一。

        她把苹果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

“当时我在孟家看到她，孟家给她过生日，结果孟家上都围着孟安安，把她落在一边。她不仅什么也没有说，还关照着妹妹。最难得的是，她的里也没有一怨气。又沉稳，又良善，还有恩之心，所以当时她十六岁，我立就把她定了来。”

        第二次是全网黑她抄袭，叶东初说，他可以帮她，被她拒绝；

        “孟家一事，她一个养女，不仅担起了孟家的债务，养育起了弟妹，还主动来找我，怕自己成为叶家的负担，要和叶家退掉这门婚约。有有义，不过如此。”

        第三次，是她去演戏，角被人抢，演了死尸，十个小时都躺在泥地里。叶东初说要带她走，还是被她拒绝。

        她抬眸看他，正好见他随意地拿起供桌上的苹果，递给她一个。

        孟西眉看着苹果，又望向叶东初：“这……不好吧？”

        这样的帮助，在她看来，是卖钱，是耻辱。

        孟西眉刚要摇，叶东初打断她：“别摇，我看到你剩了半碗粥。”

        而她又脆弱的自尊，不允许她接受这样的帮助。

        ――前一天是清明，供桌上刚换上供品，苹果还灵灵得新鲜。

        “东初啊，”老太太的神变得幽深，“东初这，和西眉两个人，也不知是福是祸……”

        孟西眉有些迷茫地看着手中的苹果。

        他说，你走吧。

        此时的他二十八岁，有着成年人健壮的魄与韧的心，还有着少年般永不服输的锐意。

        “是啊。背着其他人，一个人来找我，说是可以暂时不告诉别人，等过上一段时间再公开，省得叶家背上逢踩低的名声。一心为我们叶家着想，居然都没有想过可以借我们叶家的力来缓解自己的境。这样的好孩，上哪去找啊。”

        他的五官棱角锋利，表却是闲散轻松。他永远是这样，像一只蛰伏的猎豹，态慵懒，浑的肌却早已经积蓄着猎的力量。哪怕他后背被鞭打得一片血模糊，神依然肆意飞扬。

        她不想被他囚在边当金丝雀，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被他另相待。

        早上她心思浮动，确实没有好好吃饭。

        叶家老宅，祠堂。

        “有什么不好的。”叶东初挑了挑眉，“人又不会死而复生，从牌位里钻来把这些东西给吃了。供品，还不是给活人吃的。”

        死而复生……

        他说，孟西眉，我不需要你因为同而回，收起你那多余的同心。

        老太太说着，叹了气：“东阳格，就需要娶这么个媳妇来掌家，可东阳……看不上她。他和西眉没有缘分，是他在福中不知福。”

        再后来……就是那一场大火。

        她算是死而复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