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东小学毕业没再念书，在家当劳力。罗梅好歹比他一些，虽然都是小学学历，但她读到初三，还会念英语字母单词呢。

        也十分好说话。

        乡孩学晚，上小学之前送到村小的幼儿园待上半年，这也算是读了学前班，能去念小学了。

        总不能这都要收玉米了，地里的活反倒是不不问了吧？

        前些天他就听二提了句，说羊衫厂的货不去，工厂可能要裁员。

        罗梅，好歹陈建东现在还听她的话。

        罗梅有十多年没农活，都忘了这回事，“地里的活再说，趁着国庆节，这会儿河堤上给的工资，你先把这个钱挣回来再说。”

        老笑得睛都没了踪影，“看书好看书好，将来读书读好了当状元。”

有积蓄加起来不超过一百三十块，再这么去日压没法过。

        他们家可还有六亩玉米地呢。

        第3章  岗危机

        那孩从小就喜看书，捡着她哥的课本看。

        这算是个好的开局。

        罗梅说了两句去找书，装书的箱刷着红漆防蛀虫，打开箱盖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呛得慌。

        外面陈建东正在跟老说话，听到里面发的声音一个箭步冲了去，“咋了？”

        不养老人是不孝顺，但给好吃好喝是奉养，喝刷锅也是奉养。

        正在打扫院的男人连忙放大扫帚，“怎么了？”

        “我本来就是打算留着给他老人家的，那行我去找书。”

        俏俏揭的是一套小三居，小小的书房里靠墙三个大书柜，满满都是书。

        老太太不在家，估摸着又去跟人打叶牌了。

        “把你那盒烟给爷爷带着。”

        罗梅就是这临时工中的一员。

        小时候村里严打投机倒把，他们极为小心地在袖里行一把花生一个鸡的交易。

        “那行，我明天就去，你别慌，地里的活我回想法就行了。”

        难怪今天神神叨叨的。

        陈建东爷爷看到孙孙媳妇过来老脸上堆满了笑，伸手就要抱曾孙。

        六零后的罗梅接语录的机会并不多。

        陈建东越发觉得不对劲，“你傻了？过两天就得掰玉米，你们厂又不放假，我去河堤上活，咱家的玉米咋办？”

        陈建东挠了挠，“咱家没书，不过后院爷爷那里有一箱书，要不我去拿几本过来？”

        裁员肯定先裁掉那些临时工啊。

        老人心里那杆秤清楚着呢。

        钱。

        她这一岗，家里的经济可不是越发的紧张？

        罗梅手里捧着两本红封的选集，给孩看这个？

        老爷好像是从这个冬天开始轮住在儿孙家，一开始是一家三个月，后来是一个月，再后来住在他们家不走了――

        不像陈建东，拼音都认不全。

        男人把烟到老人家兜里，“阿梅说过来找两本书给鹏鹏看。”

        陈建东这会儿还没变成大烟鬼，说话的时候没那一大黄牙。

        “没事，就是这启蒙读……”

        陈建东明白了，罗梅他们那个羊衫厂事了！

        午的时候罗梅喊着陈建东行大扫除，一番折腾来发现家里竟然连本像样的书都没有，她又想起了俏俏。

        老院宽敞，中间一矮矮的围墙把院一分为二，西院是陈建东爹娘住，东院那几十年房龄的土坯房是陈建东爷爷的窝。

        可家里，却没有一文化氛围。

        男人把儿抱到自己脖上骑大，兜里揣着自己活时发的几盒烟，跟媳妇并肩往老院去。

        罗梅又反悔了，“你也挑不好书来。”

        三岁的陈彦鹏认字？

        “咱家怎么一本书都没有？陈彦鹏都三岁了，该认字了。”

        “陈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