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饮靠在床，说：当时不算什么病，就是我瘦得包骨。我爸知了心疼我，找他认识的人开了个方，给我补。那人是他的牌友，自称是医生，究竟是不是，那只有鬼知了，反正把我坑得很惨，胃从此没好过。

        陆青折本来觉得，既然方饮有人陪伴，那就不需要他了，他应该离开，然后他被方饮用一句话给留住了。

        陆青折：她放心不你。

        不用买果的，外面大雨，你注意安全。方饮。

        他以前是个大帅哥。方饮说，把我妈给迷住了，一个富家小倒追穷小，结了婚，生了我。

        他俩离婚以前，我被几个保姆围着转，细心伺候着。我爸被踢家门，顺便带走了我，我也就不是小少爷了，是穷小的穷儿。我偶尔会来照顾我，她没退休金，平常是要去工作的。

        陆青折不禁看了时钟，已经十二半了，方徽恒还没有来。他：我觉你和你爸的关系还行，他害得你这样，你不怪他吗？

        他语气稀松平常，好像在说一件和他毫无关联的琐事。他：你猜猜为什么？

        方饮漫不经心地讲：我就吃馊掉的菜，一遍遍拿微波炉加。那时候我不知这样的菜不能吃，只觉味不好，饿昏了，勉可以填填肚。

        爸。方饮，你到底了解不了解我生的是什么病？要是没切掉，放着那块位继续恶化，指不定就癌变了，那我可能不住在医院第七层，在地二层蒙白布呢。

        这不是本原因，她的原话是，方徽恒太过分了。方饮说，我的是从小被折腾坏的，我爸每次去打牌，一去就是好几天不回来，给我留的菜早就馊掉了。

        哦，病房号发我一个，我来。方徽恒立即，你妈不在吧？

        胃血不是小事，必须得禁一段时间，每天全靠输。这其实是方徽恒早该知的事，然而他还是问那么好笑的问题。

        他遥遥地指了时钟

        我妈忙着事业，并且那时候打算再婚，她自认为养不好我，就把我的抚养权给他了。方饮，不过，在我七岁的时候，我妈又打官司把我的抚养权拿了回来。

了，这人声音温悦耳，话语和语气却很鲁急躁：他妈的，刚搓完麻将，看到了你的留言消息，你怎么又医院了？医生骗人啊，不是说切完胃就能治？

        然后呢？陆青折说。

        那你是在哪里吃饭？

        方徽恒如释重负般地舒了一气，再说：她在我也来啊，儿落得住院了，我哪能不来。你想吃什么果？我着台风给你买。

        陆青折，没躺回床上，开亮了几盏小灯，光线不至于刺，坐在方饮床的椅上。

        市二，就是我去年手术的那家。你来吗？方饮问。

        方饮歪了脑袋：那你等他走了再睡，好不好？

        有一。方饮抬起手，用大拇指和指比一小段距离，不过，看他的脸，显然是非常开心的。

        挂了电话，他一边给方徽恒发病房号，一边：待会我爸过来。

        能治不代表之后一事都没有啊。方饮说。

        那我

        雨声渐小，台风要离开了，不过方徽恒还没有来。

        陆青折：你的胃病是那时候有的。

        她在的地方和我们时差六小时，你放心好了，和你碰不上面。

        方饮回忆着：这是亲戚和我说的哈哈哈，让我别找对象只看脸。我妈在离婚前是想过挽回的，可我爸这人真的不靠谱，沉迷于打牌，劝也劝不回来，消耗掉了我妈所有的耐心。唉，离婚的时候，我爸还朝我妈哭，想着要我的抚养权。

        怪啊，我只是觉得我爸比我的胃更重要，所以没办法完全不理他方饮，但我妈非常恨他，听都不愿意听到他的名字。

        方徽恒说：我这不是着急吗？我错了，不该和你讲得那么急。你在哪家医院啊？

        陆青折问：在开心吗？

        他们一起等着，方饮心好，输的手不太老实，用指尖敲击床沿用作扶手的钢，发叮叮咚咚的脆响。

        陆青折问：你的长相随谁？

        都不太像，真要二选一的话，比起我妈，像我爸多一吧，我和他肤都很白。我五岁的时候，他们俩就离婚了。因为我爸那会喜上了打牌，拿了家里的钱，能在外面鬼混半个月，联系都联系不上他。

        又他妈吐血，那手术不是白了，白挨开膛破肚那么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