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就是隔三差五打个电话，对他嘘寒问一番，他就对我掏心掏肺的，什么都跟我说了，掏钱比谁都快……”

        一直等到车上了架，范侠打开广播，一曲歌声飘在窄小的车厢里，他才渐渐收回空的神，满怀歉意地对正在开车的范侠谢。

        丁哲阳语带嘲讽地说。

        经侦民警冲着范侠了，指了指看守所的方向，“那里面的，也是你的同学啊。”

        宁小北紧紧地攥起拳。

        范侠朗地转过一笑，两排雪白的牙齿。

过不久之后就辞职了。你爸经常一个人来银行办理财，我都没见过你陪过他呢。”

        宁小北看着如今意气风发的大范侠，不禁想到昨晚“梦里”那个从北京刚回来，灰土脸的小范侠，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黑的雷克萨斯停在路边，见到他们从铁门那边来，范侠了车，上来和同事打招呼。

        经侦民警说，“他爹妈都死了。11年的时候，日本地震。那时候他家一家三都在那边。最后活来的只有他一个……”

        他谨遵舅舅的吩咐，晓得老同学正在经历丧父之痛，一天至少一次微信通话，为他排遣伤痛。

        他一一地低，直盯着拴在脚腕上的链，再也说不话来。

        “说起来，很久没有见到叔叔了，他还好么？”

        丁哲阳愣住了。

        “哎呦，我是人民警察，不就是要为人民服务么。再说了，老同学么，互相帮忙很正常的。上次在老人院，我舅舅也说了，让我们两个以后一直走动走动，延续他和宁伯伯的友呀。”

        范侠双手在腰间，眯着睛慨地说，“没想到居然有个人会‘去’。‘万年老・二’，书呆一个，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工作么，应该的。”

        从看守所里来，虽然外艳阳照，宁小北依然觉得浑冰冷。双手抱着胳膊，沉默不语。

        丁哲阳张开的嘴缓缓闭上。

        “麻烦你跑一趟了。”

        他还记起宁小北从小不好，好像是有哮的病。本来等在外面无聊，想要车支烟的，生生给忍住了。

        “可能和他家里有关系吧。”

        “真的啊？那我不客气了。我要吃大闸蟹，现在正好是吃蟹的时候。”

        厚厚的镜片里，反宁小北凄惨的表。

        宁小北抬起，和范侠对视一，这件事他们之前本就没有听说过。

        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一般都没有什么季节，什么分秋分，冬至夏至，不过只是挂历纸上标注的东西。上海人一般用吃的东西来分辨季节，好比天的青团，夏天的8424西瓜，秋天的大闸蟹和冬天的糖炒栗，一旦这些吃上市了，就说明季节变换了。

        宁小北心沉重地坐上车，久久无法回神。

        “大闸蟹走起！”

        “是啊，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都是老同学了。”

        “不过不怎么样，也不能违法犯罪的事吧……好了，宁先生，今天谢谢你。之后要是需要合调查，我们还是会联系你的。那就再见了。”

        “他死了。就在上礼拜。”

        范侠哈哈一笑，一脚踩油门，车飞速向前驶去。

        “今天又麻烦你了。好不容易轮到一天休息，还要来忙我家的破事。”

        丁哲阳冷笑了一声。

        “是，友万岁。作为谢，我请你吃饭吧，地方随便挑。”

        见到宁小北脸铁青，他关心地搭上他的肩膀，后者勉地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