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

        我在呢。

        国宴的烟花中规中矩，自然比不上老百姓们玩的那些有趣。

        二踢脚、摔哑炮、三响鞭，不论淮北有没有的样式，蔺衡都备了一份。

        蔺衡将脸埋在心上人颈窝里，糊糊的声音听上仿佛梦呓。

        不料一向温驯的蔺衡这会儿却站定不动，以至于重心不稳的慕裎反而跌了他怀里。

        宛如人坠无尽深渊，惶惶不安何会刺过来一柄钢刀。也不知旁哪位笑里藏、毒，等着某个机遇一举击中命门。

        蔺衡遭这顿呛白噎得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很小的时候我并不喜烟花，总觉得漂亮是漂亮，可绚烂一阵后就会湮灭成灰，不够长久。

        好啦好啦。

        那时我还没有遇见你，便不信这世上竟会有人让我甘愿放弃理智，从淮北一路追到南憧。

        自然不是。蔺衡鼻尖，站定的动作无端有些傻气。我不想等到没机会的时候再告诉你了，阿裎，只要你愿意，我...........

        我知你想问什么，先听我说，好吗？

        没经历过暗杀的人不会懂得，时刻提心吊胆是种什么滋味。

        他的缱绻总在不经意间拨人心弦，尤其是当蔺衡曝脆弱的时刻

        来之前父王曾想方设法阻止过我，甚至不惜拿藤龙鞭揍了我一顿。我告诉他，生在皇室注定命途多舛。淮北若没有我，还有别的儿能继承他的皇位。但南憧，绝不可以没有你。

        没有百转千回，没有迂回试探。

        给慕裎表白用的什，其实蔺衡早就准备好了。

        阿裎..........

        这大抵还是慕裎第一次听蔺衡直言意。

        只是在除夕深夜，硝烟未散之际陈述藏匿已久的事实。

        慕裎并不清楚以往蔺衡遇刺后的反应究竟是何，淡然之？亦或像今日这般彷徨难过？

        再说有你这样表心迹的嘛？冷风着，灯盏黑着，连烟花都没带我放，鬼才愿意听你在这儿瞎承诺呢。

        你是我如此深的人。

        这是我自己的，叫蝴蝶竹。

        见过大世面的皇帝陛就这样红了耳朵尖。

        似是见不惯他愁眉苦脸的神，太殿伸手一拉，打算哄屋再说。

        有时候我真的会怕。

        他只能遵从心，手掌抚过一截的，默默承受倚靠在颈侧的依赖。

        太殿明眸低垂，莞尔间覆上他略带咸涩湿漉的面庞，落个安抚的吻。

        趁早收收你那送我打回府的心思，本太既然敢来，就不怕豺狼恶犬之辈。

        是人谁不贪生，我也想活着啊。

        慕裎玩心大起，长明殿后院全数被他当作了演练场。耀的火花打着旋儿腾空，发阵阵清脆悦人的炸裂声。

        一句带着脆弱的陈述让太殿微微恼起来的火气瞬间溃散。

        我深你。

        他一直说想要的是有喜怒哀乐的贴近侍，而不是百毒不侵的南憧国君。可真当蔺衡展自己的无助时，他除却欣，剩竟满是一览无余的心疼。

        那傲无两的心上人，这就是在回应对他的了啊。

        慕裎似乎向来都是这样，不谈慕深，只论相思长守。

        每次遭遇刺杀，我都会梦见娘亲。她站在槐树对我笑，说衡儿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和你的人一起活去。

        我又遇到刺客了。

        倘若某一日以你我之力守不住这江山，落得个凋零陨落的场。我希望，那时还能在你边。

        蔺衡则在一旁负责供货，小祖宗炸完一个就往后一伸手，他便将新的炮仗递过去。

        殿，我从未有一刻像刚刚那样恐慌。你是我如此深的人，怎可被我无辜牵连，命殒南憧。

        这回不是梦罢？

        蔺衡解释，而后燃引线抛远，那竹筒在短暂的翻后猛然炸开。掀起的竹片果真像蝴蝶翅膀一样舒展，顺着火药冲击翩跹起舞。

        咦，这种我怎么没见过？怎么玩儿的？慕裎转着某个造型陌生的竹筒，发疑问。

        好看。慕裎，想了想又补充：我是说你。

        慕裎颔首。

        我不愿意。

        所以蔺衡，你要明白，你与我并无不同。同样珍贵，同样值得被温柔珍惜。

        慕裎笑，走近用带有零星火药味的手指抚去他鬓边碎发。

让蔺衡心里更不是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