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的腰杆弯去，谢知方低着，将这几日的惊心动魄用寥寥数语代过，说得云淡风轻：“我想了个别的法转圜，背离太，投靠宁王的阵营，求得他和丽贵妃的庇护。如此，不需要选我，更不用屈就那个混账王八，便可从这场浑中脱。”

        可他到底克制住烈的冲动和汹涌却无可去的，快加鞭，一步步离她远去。

        “你知我的心思，也了解我的脾气，既然迈了那一步，我便从来没有想过回。留来之后，我必然不甘心只你的弟弟，我要你的心上人，你的夫君，我要拥抱你，占有你，对你很多只有夫妻才能的亲密事，我还要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和你耳鬓厮磨，朝夕相守，不离不弃，白首偕老。”

        他不想再涉足血腥无的战场，他厌恶那些肮脏龌龊的手段伎俩，他对心机深沉手莫测的季温瑜既有着刻骨的仇恨，又有着死在对方手里所留的心理阴影，重活一世，他无意报仇，只想混吃等死，一个日日吃喝玩乐、夜夜风快活的纨绔弟。

        他听到她在哭泣，他知她撑着病弱的追了上来，又被谢夫人和丫鬟们拦住，他明白只要答应她的条件，一切都可以回到之前那种皆大喜的圆满。

        是的，他就是这样胆小懦弱，没有息。

        可是，他最终还是克服了所有的倦怠与恐惧，走向他该走的路。

        他代她堕修罗战场，万丈红尘，用命护她一世周全。

        他说得认真，瞧见她意识松开缰绳的手，心脏像被什么利戳开一个大，痛得不上气，缓了会方：“你愿意吗？”

        季温璟毕竟是他前世的旧主，他再了解不过，因此不过小施手段，略吃了些苦，便顺利了对方的法，改换门庭，将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从这一日起，他再度步这场九死一生的诡谲棋局，执黑白，搅动风云。

        她生得这样，语气这样，秋，神殷切，便是铁石心也忍不住动容。

        谢知真不知怎么回应他的，形僵，双手却固执地紧握着缰绳不肯放手，仰脸央求：“阿堂，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走？”

        他看着她满脸的泪，心痛如刀绞，嗓音却前所未有的温柔：“，别再哭了，这样不好么？”

        两人注定没办法在这件事上达成共识，谢知方从她的态度里窥到答案，把最后一儿不切实际的幻想挥散，近乎冷漠地转过，带领仆和兵士们离去。

        这一回，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保护他最在意的女。

        谢知方定地摇：“不能，我不到。”

        他更清楚，只要他回过，看见她哀恸绝的脸，一定会忍不住奔过去，忘记所有筹谋与计划。

        他低叹气，声音里带着烈的意：“再说，怎么能说是牺牲呢？能换平安顺遂，远离豺狼虎豹的觊觎，实在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我乐意之至。”

        谢知方睛更亮，俊俏的眉和来，从袖里掏帕给她泪，却小心地没有碰柔的肌肤：“心里其实是相信我的，对不对？你放心，我会好好保全自己，绝不至丧命于战场。”

        谢知真一径摇，珠泪乱飞，哭得上气不接气：“你前世里跟着他，不是落了个万箭穿心的场么？为何这一回要重蹈覆辙？更何况，战场上刀枪无，也不是次次都有那么好的运，万一你……万一你有个闪失，我怎么跟死去的母亲交待？阿堂，你不需要为了我这样的牺牲……”

        谢知方收了笑容，神变暗，沉默了许久，开：“，如果你想要我留，我当然可以留。但是，你得想清楚，留我意味着甚么。”

        这一回，她不必再笼中雀，可以变成溪中的游鱼，山间的百灵，可以拥有世间女皆不敢奢望的无上自由。

        玉手无力地垂去，鸦羽一样的睫不停颤抖，谢知真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如一辙的固执：“就不能……就不能回到原来的位置吗？我还拿你当弟弟，照顾你，关心你，你也拿我当，为我择婿。你就像所有正常的世家公一样娶个门当对的妻室，生几个活泼可的孩。等咱们各自成家，渐渐老去，依然可以找机会见面，叙一叙弟意。”

他回到正路上，只是本能地抓紧了缰绳，不肯放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