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很幸运的。”裴延站了起来，哄骗般在周达非耳边说，“有我在，你不会再经历困境了。”

        “还有，”裴延冷笑一声，“你谁都叫老师？”

        但此刻，他忽然生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悲怆。

        要不是有个园丁辛勤劳作，周达非现在是一朵花都没的浇了。

        裴延的这个描述让他想起了基耶斯洛夫斯基的创作方式，将人置于极端的困境中，再去味和描写复杂的人。

        裴延可能看了他的心思，“很多时候，人之所以能长期保持一个面的、标志的生活或者工作方式，是因为没有遭遇变故，更没经历困境。”

        裴延看了周达非一，“嗯。”

        周达非浇完花回来，裴延还在客厅跟杨天谈事。

        天气倒是很令人舒服。雨歇后的太阳格外明媚，照得人的。

        “周达非。”一夜过去，裴延又冷淡了起来。

        客观评价，周达非不算个多善良的人。

        “得了吧。”杨天说，“你什么时候给过人面。”

        周达非听见裴延说，“我看了，确实不行。不是我不给面。”

        “......”

        “谁写的啊。”周达非问。

        茶几上摆着昨天周达非看的那个剧本，没翻开。

        “杨天老师，您吃过了吗？”周达非想了想，“要不要来厨房吃。”

        杨天摊摊手，先去了餐厅。

        “昨天那个剧本，是杨天老师带来的？”

        “我这是表示尊敬。”周达非尽量克制自己，“总不能直呼大名吧。”

        而且他俩看起来关系熟。

        “我不知。”周达非实话实说。

        周达非简直莫名其妙，“怎么了。”

        “不是你自己说是烂片吗。”

        也正因为此，他周达非一个张扬骄傲、从来都宁折不弯的狠人，才会主动跪倒在他嗤之以鼻的裴延面前。

        “我就，”杨天话说一半突然顿住。他望着周达非后神一动，周达非回过，发现是裴延来了。

        杨天走后，周达非想了会儿，还是从楼梯上来了。

        周达非意识眯起了睛。

        连日冷雨过后，花零落了不少，使周达非本就不富裕的花园愈发雪上加霜。

        靠。

是不是还没起呢。”

        杨天来找裴延是谈正事的。

        裴延毫不客气地冲杨天抬了巴，示意他自己找个地方。

        “.........”

        他对自己对别人都狠，大分时候都会用理智化解共。

        “文明用语千千万，你词汇量也未免太匮乏了。”裴延翻了个白。

        “你认不我，倒是能认得杨天？”裴延问。

        “.........”

        “.........”

        天应该快来了。

        “不熟悉商业片的制作套路，”裴延说，“估计不好，心力也不足了。”

        “写文艺片的？”周达非多少有讶异，“那怎么会写成这样？”

        周达非抬眸对上裴延的视线。

        “.........”

        这一刻他再清楚不过地意识到，自己正在人生中前所未有的困境中，有无数种可能，却看不见生的希望。

        周达非认同裴延的话。他声音平静，只有一丝不明显的抖，“对。”

        周达非从前没见过有人跟裴延讲话这么轻松自然的。

        靠*2。

        “一个以前专写文艺片剧本的编剧，还算有名。”裴延若无其事，“年纪大了，想起来圈钱了。”

        “我也就是顺手帮人一个忙，不行就算了。”

        周达非门浇花前听了几句，裴延新电影的摄影指导应该还是杨天。